「咔嚓、咔嚓」
山门殿首先支撑不住,殿顶开裂,瓦片如雨落下,紧接著梁柱断裂,轰然坍塌。
「轰隆!」
大雄宝殿一侧的偏殿随之倒下,烟尘冲天。
「哗啦啦——」
藏经阁的窗户全部震碎,经书散落一地。
「砰!砰!砰!」
一座座僧舍、佛塔、钟鼓楼,接连倒塌。砖石飞溅,木梁断裂,哭喊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不过几个呼吸间,千年古刹龙象寺,已是满目疮痍,残垣断壁,如同经历了末世天灾。
吴天收了法身,恢复常人大小,缓缓落在地面,踏著碎裂的青石板,走到瘫坐在地的大觉禅师面前。
他青衫依旧,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与他无关。
大觉禅师嘴唇哆唆,浑身颤抖。
他抬起头,看著吴天那张平静的脸,又看了看周围坍塌的殿宇、死伤的弟子、飘散的灰烬,老泪纵横。良久,才嘶声道,声音沙哑如同破风箱,
「陆陆大都督我等知错了愿降愿听从调遣从此龙象寺以陆家马首是瞻请请大都督高抬贵手饶饶龙象寺上下残存弟子性命」
他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完之后,整个人如同虚脱,瘫软在地。
吴天却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
「像你们这等首鼠两端、畏强凌弱、佛口蛇心之辈,留在南疆,迟早是个祸害。今日能屈服于我,明日龙族势大,你们便会转头投靠龙族,这等墙头草,我不需要。」
大觉禅师脸色惨白如纸。
但吴天忽地冷笑一声,「不过,看在都是人族的份上,我可以放你们一马,让你们滚出南疆,但有一个条件。」
他转头,看向一旁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大威禅师,淡淡道:「让他,跪下来,磕头认错。」
大威禅师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如同濒死的野兽。他死死盯著吴天,嘶吼道:
「你你说什么?!」
吴天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说,让你跪下来,磕头认错。为你之前在陆家宴会的无礼,为你龙象寺的反复无常,为你今日口出狂言,认错。」
「你休想!」大威禅师嘶吼,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变形,「我修行四百载,历经劫难,方有今日。便是死,也绝不向你这等邪魔外道下跪磕头。」
「你有种便杀了我!」
他目眦欲裂,额上青筋暴跳。
吴天也不动怒,只是看向大觉禅师,语气平淡。
「你觉得呢?是龙象寺的千年传承重要,还是你师弟的颜面重要?」
大觉禅师浑身一震,只觉一股寒意从背后生起,直冲天灵,面色顿时一片惨白。
他看著状若疯狂的大威禅师,又看向周围——那些幸存下来的弟子们,大多带伤,有的断臂,有的流血,他们或瘫坐,或跪地,此刻都抬起头,眼巴巴地望著自己。
那些眼神中,有恐惧,有绝望,有哀求
他又抬头,看向空中的白凤仙、祝融夫人和白幽寰。
三尊散仙,加上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陆大都督,要灭龙象寺满门,当真如碾死蝼蚁。
龙象寺千年古刹,千年传承啊
大觉禅师闭上眼,两行浑浊的老泪滑落。
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踉跄著走到大威禅师面前。
「大威师弟。」
大威禅师一愣,看著师兄佝偻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大觉禅师抬起头,老泪纵横,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痛苦与挣扎。
他嘴唇哆嗦著,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声音洪亮如钟,传遍整个残破的寺院,在山谷间久久回荡:「请大威首座,为龙象寺千年传承,跪地认错!」
这一声喊,凄厉,悲怆,绝望,如同杜鹃啼血,哀猿断肠。
整个龙象寺,刹那死寂。
所有幸存弟子,全都呆住了。
他们看著平日里威严如山的方丈,此刻竟对著大威首座弯腰哀求,看著那张老泪纵横的脸,听著那撕心裂肺的呼喊
短暂的死寂后。
「噗通!」
一个中年执事僧率先跪下,朝著大威禅师的方向重重叩首,额头撞在碎石上,鲜血直流,哭喊道。
「求大威首座,为龙象寺传承,跪地认错!」
「求大威首座,跪地认错吧!」一个年轻弟子涕泪横流,匍匐在地,「寺庙没了,我们还能重建,可人都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师伯祖,求您了!」
「大威首座!您就低一次头吧!」一个断了手臂的老僧老泪纵横,「老祖宗死了,三位首座死了,难道您真要看著龙象寺满门死绝吗?!」
「跪了吧!跪了吧!」
「求您了!」
一人带头,众人跟随。哭喊声、哀求声、叩头声汇成一片,如同滔天巨浪,冲击著大威禅师的心神。越来越多的弟子跪下,黑压压一片,朝著大威禅师的方向叩首哀求。
随著时间流逝,呼喊声越来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