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盏水晶灯串联成行,灯火璀璨,将整个会议室照得如同白昼,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凝重。
正前方。
是一座高出地面三尺的主席台,铺着深青色锦缎桌布。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梨花木办公桌。
桌上摆着黄铜镇纸、军用地图、珐琅茶杯。
桌后是一把雕花木椅,椅背上镌刻着简约的麦穗纹,那是委员长的专属席位。
主席台两侧,各排列着十张雕花座椅。
依次坐着何应钦、陈诚、李宗仁、白崇禧等一级、二级上将。
皆是国民政府核心人物。
主席台下方,分左右两排,坐着各战区司令、军委会参谋、后勤主管等高级将领。
身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身姿挺拔,却各怀心思。
会议室两侧的墙壁上,悬挂着巨幅中国地与武汉会战态势图。
地图上用红、蓝两色大头针标注着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
红线密集处,是我军的坚守的防线。
蓝线盘踞处,是日军侵占的区域,密密麻麻的标记,无声诉说着战场的惨烈与胶灼。
墙角摆放着四座黄铜立式炉,炭火正旺,却只微微驱散些许寒意,反而让会议室里的空气愈发燥热。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早已在落座的瞬间,悄然打响。
侍从们端着热茶,轻手轻脚的穿梭在座椅之间,大气不敢出,生怕惊扰了这场关乎家国命运的争论。
“委员长到——!”
一道清亮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通传声,穿透死寂,炸响在门口。
字字铿锵,震得人耳膜微麻。
这四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却似一道无形的惊雷,瞬间席卷整个会议室。
所有端坐的高级将领,无论方才心中还在盘算着什么、争执着什么,皆如被无形的手拽起一般,猛地站起身。
身姿挺拔,双肩后张,双手自然垂在裤缝两侧,连脖颈都绷得笔直。
平日里个个手握实权、神色沉稳的上将、中将,此刻皆敛去了所有锋芒与私心。
正门处。
厚重的深青色锦缎门帘被侍从轻轻掀开。
一股凛冽而威严的气息,裹挟着炭火的暖意,瞬间涌入会议室。
常凯申身着一身笔挺的特级上将军装,肩章上的金星在门外透进的微光与室内水晶灯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刺得人不敢直视。
领口的金扣锃亮如新,腰间系着黑色宽幅皮带,皮带扣上的国徽纹路清晰可辨,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修长。
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步履沉稳的走进会议室,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没有多余表情。
他径直走上主席台,缓缓落座,抬手示意,“诸位,坐下吧。”
“谢委员长!”
众人齐声应答,整齐划一,缓缓落座,动作轻缓。
唯有座椅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声响,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委员长双手放在桌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墙上的武汉会战态势图上,语气凝重,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今日召集诸位,召开最高军事会议,核心只有一个——研讨武汉会战当前态势,定夺下一步作战方略。”
“武汉是华中核心,是抗战的枢纽,守住武汉,就是守住抗战的希望。”
“下一步是攻、是守、是持久消耗,诸位皆是军中重臣,前线实情、国家难处,你们都清楚。”
“今日会议,恪守规矩,依次发言,各抒己见,无需避讳,但务必以家国大义为重,以将士们的性命为重。”
“不准私下争执、喧哗,发言完毕后,由他人补充反驳,最终由本座定夺。”
话音落下,委员长抬手示意侍从室主任,“按议程,先由军政部、军令部及各战区,简要汇报当前实情。”
“是,委员长。”侍从室主任起身,目光扫过全场,落在军政部部长何应钦的身上,振声开口,“
何应钦随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目光转向主席台,语气沉稳,恪守会议礼仪,如实汇报。
字字都透着持久统筹的立场,同时摆出详实数据。
“报告委员长,诸位同僚,现将军政部统计的当前后勤、兵源实情,简要汇报如下。”
“自武汉会战打响后,我军累计伤亡逾二十八万,精锐损失十二万,补充兵源缺口二十五万,三个集团军建制残缺,部分师级单位不足两千人。”
“弹药储备方面,前段时间,苏联商人向我军出售了大量的武器装备、弹药,步枪子弹物资目前储备六千四百万发,炮弹五十万发”
“若要发动大规模反攻,按最低作战强度计算,弹药缺口至少六成五。”
“粮食、药品储备紧张,后方补给线累计被日军骚扰十七次,物资积压在宜昌、沙市一带,运往前线的不足三成,后勤运输能力严重不足。”
“基于此,军政部主张,持久统筹,先整训部队、补充后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