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熟悉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听不进去,要么想办法刺激他,让他自己清醒过来,要么强行控制,但以外力干涉,可能会适得其反……”
朱菀突发奇想,扭头喊道:“云苓!你能像刚才一样,飞上去碰他一下,把郎中正也救回来吗?”
云苓嫩绿的眼瞳中流露出几分无措,连连摆手:“不行,我、我只会救肉身,不会救神魂。”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经凌空闪过,径直插进了两名元婴剑修之间,雷息轰然迸发,挟万钧之力凶猛地朝着郎丰泖斩落,后者登时反手抡起重剑,全力相迎。
“轰!!”
宋渡雪瞳孔骤缩,霸下更是愤怒地吼出了声:“昂——!!”
虽然被那怒涛般的巨力砸得头晕目眩,但有赖于玄冥重水保护,将劲力卸去了大半,朱英胳膊还没断,只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沉声喝问:“郎中正,你要去哪?”
“……滚,别挡道。”郎丰泖声音嘶哑,面色阴沉得可怕:“再拦连你一块杀。”
朱英面不改色:“我不拦你,但我们是同伴,你去哪里,我们也要同你一起去。”
“同伴?”郎丰泖听闻此言,啐了一口,邪邪笑道:“上仙门的大人物,谁是你的同伴?”
朱英挑眉:“中正自己不也是上仙门的人?你在三清拜师、修行、教课,这些都不算数?”
“哈,我到三清学点本事,什么时候就成了三清的人?多的是人抢着想当宋氏的狗,我就不来凑数了。”郎丰泖眼底血丝密布,再次警告:“我最后说一遍,滚开。”
朱英望着他周身翻腾如潮的灵息,深知不能放他走,当下心念急转,另起了个话头:“听闻郎中正不喜自己所修之道,不知是否属实?”
郎丰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眉头拧成了死结:“你想说什么?”
“同为剑修,弟子只是好奇,修士问道求索,全凭己身,一个连自己都不喜乃至厌恶的道,竟然也能修至元婴么?”
朱英朗声道:“郎中正可曾想过,止戈长老指名收你为徒,究竟是强人所难,还是慧眼识珠?你打心底不认的道心,究竟是不是自欺欺——”
“轰!!”
回答她的是一式全力以赴的逐流,朱英曾经远远地见郎丰泖用过这招,心中已做足了准备,不料当万顷洪涛当真撞来,还是差点被整个掀飞出去,体表流转的玄冥重水剧烈震荡,五脏六腑如遭重锤移位,登时弯腰闷咳了一声,好悬没吐血。
“郎疯狗!”谢香沅怒喝:“欺负一个小姑娘,你跟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郎丰泖动作霎时凝滞,仿佛遭人当头棒喝,难以置信地僵住了,眼底涌起惊涛骇浪,竟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已悄然袭来。
电光石火间,三十六根金针几乎同时自虚空遁出,趁其毫无防备,刹那精准无误地刺入郎丰泖周身大穴,后者顿时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便直挺挺从半空栽倒下去,又随即被无形法力托起,送回于飞鸢上。
谢香沅终于松了口气,冲远处的一座百花占景盘拱拱手,向她方才临时搬来的救兵道谢:“多谢弄玉仙子。”
盘中疏朗的花枝下,那名姑射仙子也欠身回礼,柔声开口:“这位三清的道友,心性虽坚,却似是踏入了歧途。”
谢香沅不愿多提,轻描淡写地将此事一笔带过:“旧时落下的毛病,叫诸位见笑了,待他清醒过来我再找他算账。”
剑道最是锋利,且厌憎惧恨什么都沾,故而剑修最易受心魔所困,真武殿杀伐过重,更是难免于此,宫云飞宽容颔首道:“魔障所致,非他本意,静心修养就是,不必太过苛责。”
话及此处,他眸光却倏然一转,将视线投向了云苓:“不过这妖物,道友打算如何处置?”
众人目光顿时聚拢过来,娄之患虽然包藏祸心,所言却并非全无道理——妖就是妖,没有善妖恶妖的说法,哪怕云苓再善良,再无辜,光凭那具来自丹魄的妖躯,便已经是个不可估量的巨大隐患,也是她该死的理由。
妖孽终究是非我族类,在场诸位都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没那么容易相信邪祟,纵然云苓目前还有用处,但囚而不杀的法子有的是,大可以将她拿铁索拴住,或者以法阵禁锢起来,既能驱使她净化混元杂气,又不必担心她作乱,省事又放心,两全其美。
修道之人当明辨是非,对邪祟动恻隐之心乃大忌,即便谢香沅不愿如此,也不能是由她来开这个口,因此唯有沉默。
宋渡雪对修士的处事之法心知肚明,见众人眼神微动,似是心照不宣,大概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磨了磨后槽牙,不等他们说出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便开口直接把话撂下了:“云苓从前是我等的同伴,往后亦然,今后还需要请她多多相助,谈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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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香沅面露难色:“可是大公子,她毕竟非人。”
“那又如何?如果她是人,还会有净化混元杂气之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