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她不能提,越提上司越挂不住面子,万一一个恼羞成怒,将她从这高空丢下去,李好就随风而去了。不过他不想吃直接推开啊,她一个炼气小修,还能用术法逼他不成?李好长叹一口气,瞄了一眼王从道,却见跳跃烛光勾勒着他侧影,苍白的眼尾,染上了一抹薄红,像雪地不慎溅落的胭脂,李好深吸一口气,决定速速消失,不再碍他老人家的眼,去屏风内躲躲,起身干笑两声,道:“君上,我先去歇息了,您也早些安寝,呃,君上这飞舟,有几间屋子?”王从道终于不再看他的下眼睑,舍得抬头赏她一个正脸,长发流泄,目如死水,昏昏烛光落在发梢眼睫,钻入衣间,没入皮肤。灯火在他身后投下巨影,如山野神庙里久未有人跪拜的泥塑菩萨像。光彩隐去,徒留晦暗泥胎敛目低垂,日月轮转草木疯长,神台破败隐入尘烟。
却因一盏烛火与误入的路人四目相对。
此刻,路人见神佛,泥胎见众生。
他双眼洞黑,歪了歪头,蓦然勾起一个浅笑,道:“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