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生怕她咬自己舌头。直到成功将乱动的女孩制住,他才放心暂离餐厅,去二楼埃弗莉卧室找到她的儿童钱包,从里面取出那个自称占卜师的女人给的干蟾蜍。他还记得占卜师说过,这东西需要烧成灰冲水喝下。老约翰不知道这来自南美洲的辟邪道具是否有用,但如今情况紧急,他只能遵循外孙女的希望,往干蟾蜍上倒了些酒精,点火引燃,然后迅速倒入温水,略作搅拌后用针筒将蟾蜍灰水注入了埃弗莉口中。脏兮兮的水液刚灌进嘴,埃弗莉立刻有了变化。上一秒她还面目狰狞,浑身肌肉都在用力,暴怒着尝试从椅子上挣脱,下一秒,如同狂躁的瘾君子终于得到了想要的抚慰剂,埃弗莉身上暴躁疯狂的气质猛地一收,呆滞的双眸闪烁了下,精明的理智重新回归。
“埃弗莉,怎么样?"老约翰伸手解开勒在女孩嘴里的绳子,关切地问。埃弗莉皱着眉,努力消化着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记忆一-白色的走廊,古怪的房间,被强行撑开的双眼,充满呓语的诡异视频,还有在看到屏幕后,突象拉响了警报的第六感……为什么她会突然忘记进入房间后发生的一切,有人篡改了她的记忆,可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大量涌入的记忆像一柄凿子,重重凿在脑袋上,让埃弗莉头痛欲裂,五官扭曲。她“嘶”了一声,强自忍耐着那股疼痛,没想到随着时间推移,痛楚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发强烈,疼痛的中心也从脑袋转移到了左上牙床。“痛……
“你刚刚用餐刀刺伤了自己的手背,感到痛是应该的。稍微等会儿,祖父马上帮你包扎伤口。"老约翰拿剪刀飞快剪断绑缚在女孩手臂与腿部的绳索,转过身正准备去拿医药箱,埃弗莉忽然又喊了一声:“镜子。”“什么?”
“祖父……我需要镜子……
埃弗莉抬手捂住上牙床,额头冷汗直冒,沾湿了鬓发。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疼痛,就好像有人将她牙根深处的神经抽出,一根根绷在乐器上,用神经做的弦弹奏重金属乐曲。每一次拨动,神经都被深深拉拽牵扯,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乐曲无穷无尽,疼痛便也等不到尽头……真的,太痛了…为什么会这样痛,那颗牙绝对不正常!在埃弗莉清醒的时候,老约翰很少质疑她的决定。他匆匆找来镜子,递给了埃弗莉,埃弗莉接过镜子,颤抖着手照向自己张开的嘴巴。嘴巴里,在两排规律的白色牙齿间,突兀地长着一颗尖尖的虎牙。它的尺寸比周围的牙齿略大些,颜色是白里透着淡淡的黄,表面光滑的牙釉质已经脱落,整颗牙看上去灰扑扑脏兮兮的,与其说是新长的牙齿,更像是从不知哪块泥士中掘出的死人骨头。
这绝不可能是她的牙齿!
一一从她的牙床里,长出了不属于她的牙!意识到这一点,埃弗莉浑身颤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跌跌撞撞冲到隔壁的车库里,从工具箱中取出了一把钳子。
“埃弗莉……”
“我没事,我现在很清醒……这颗牙齿有问题,我得把它取出来!”疼痛还在加强,不过片刻,已经到了让人呼吸不畅、视线模糊的程度。继续拖延下去,她说不定会被牙齿吸干……不能再犹豫了,必须速战速决!想到这,埃弗莉朝满脸担忧的老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抽抽鼻子,深吸一口气,举起钳子夹住那颗诡异的尖牙,手上用力,开始将它往外生拔。牙齿虽不属于埃弗莉,牙根却像大树的树根,深深扎根进埃弗莉的牙床,贪婪汲取着这具健康身体的能量与养分。它是水蛭,是寄生虫,是菟丝子,一被缠住,就会被死死抱紧,难以摆脱。
“唔一一啊啊啊啊啊啊啊!”
埃弗莉用力向下拉拽着,撕扯着,手背上爆起浓浓的青筋。越拉扯,越痛苦,越痛苦,越拉扯……她有种感觉,在钳子那一头与自己角力的,不仅仅是一颗牙齿,而是更恐怖、更强悍的什么东西。可她不想输,不会输,也绝对不能输,但凡后退一步,等待她的就是被吸干,被吞噬,被同化一-她不要,她才不要死!
突然间,手背上一暖。另一双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和埃弗莉一起抓住了钳子。
埃弗莉仰起头,隔着朦胧的泪光,对上了祖父关切疼惜的目光。他的手臂还流着血,上面是被她捅出的刺穿伤,用这样伤痕累累、还在颤抖的一双手,他坚定地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用力,用尽全力,手臂的肌肉块块鼓起,隆出让人心惊的曲线,在血液的飚溅中,两人合力,一起用力一一“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点点、一点点……终于,在一阵连灵魂都仿佛要被抽走的剧痛后,埃弗莉脑袋后仰,手上的力道骤然一空。
她低头,看到钳子已经成功落下。钳喙之间,是一颗灰白暗沉的淡黄色尖牙,牙齿尾端拖着十余条铁线虫一样细长的红色触须,在阳光的灼烧下疯狂扭动,不断发出“滋滋"的声音,向外冒出诡异的黑烟,化为飞灰。那颗侵入了她口腔的怪牙,终于被拔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埃弗莉大笑了几声,双膝一软,“啪”一下跪倒在地。老约翰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蹲下身,用鲜血淋漓的胳膊轻轻抱了抱自己的小孙女,然后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