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白无故摔了一跤，腿疼，手也疼，雪花湿湿的，很不舒服，他不想回去歇息，她想。
宋霁珩在她面前蹲下，道：“上来，我背你。”程怜殊看他蹲在自己面前的身影，不欲动作。宋霁珩回头看她，便这般同她僵持着。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更不清楚是想做些什么，她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他非要这样对她。
可最后还是她先泄了气。
他总是这样。
反正只要她想，她就必须做。
宋霁珩将程怜殊背了起来，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程怜殊叫他背着，却怎么都觉不自在，想前一年，也是这样，她喝醉了，他背着她。
那个时候程怜殊觉得他的背是那样温暖，靠在他的身上只觉安心，全然不同如今这番情形。
别扭、古怪、讨厌。
宋霁珩开口问道：“他今日来做些什么？”他声音听着有些冷，有些沉。
程怜殊随口扯谎，道：“没怎么，就是今日恰好出门，往白家来看一看。”宋霁珩听她撒谎，却是轻笑了一声，他道：“便是这么凑巧?我今日是饮酒了，但你也莫把我当傻子来蒙。”
程怜殊没好气道：“我说了你又要不信，那问我做什么。”她便是叫他背着嘴上也不愿意服软，他说一句，她就呛一句。两人皆都不再说话，直到快到院子里的时候，宋霁珩才又开口，他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只能听出些许的哑意，他说：“我对你不好？你送他的东西倒还费了些心思，怎么送我的便是敷衍，还想着成亲？”这是从那次她和他说起过要成亲的事后，两人之间再一次又提，他喝酒了，心里面又闷。
“不懂你在说什么。”
程怜殊从他的背上跳下来，宋霁珩也没拦她，只是跟在她的身后一起进了院子。
宋霁珩挥退了下人，此间只余他们二人，他道：“程怜殊，不是都跟我回来了吗，你还和他来往些什么。”
还想着嫁给他？
程怜殊不懂他到底是在不依不饶些什么，像宋霁礼就永远不会扯着她一直说这些她不想回答的话。
她也有些烦了，回过身去道：“我为什么跟你回来？我若不跟你回来，你给我旁的选择机会吗？不跟你是我的错，跟了你又能来怪罪我，你到底想我如何？”
宋霁珩道：“你同他断干净.….”
程怜殊道：“我为什么要同他断干净？我知道你和宋家人关系不好，我敬你，也不会再想着嫁他了。可为什么就连说话也不行了呢，这点事情你也要管？他对我也很好，在宋家的时候也帮过我很多回，你既不想我做个不知感恩的顽童，可又为什么偏对他这般刻薄？只许我感恩你，不许我感恩他？这世上哪里来的这样厚此薄彼的道理！”
程怜殊才不想管他后悔不后悔，他说做兄妹，那就好好做兄妹啊，管她其他那么多做什么啊。
两人的争吵声有些响，程怜殊的质问声甚至比外面的炮竹声都要犀利。这些话她大抵也是在心里面憋了许久，如今一经发作，便是不吐不快。程怜殊看着宋霁珩，还在同他吵，“我是跟你回家了，但是你若这么看不惯我，大可将我赶出门·去……
宋霁珩铁青着脸道：“你再说一遍？”
就为了个宋霁礼，和他吵成这幅样子，她拢共认识他多久？拢共也就听了他几句好话，便对他这般死心塌地。回回在他面前如丧考批，在宋霁礼面前就笑靥如花，他怎么着她了？啊？
宋霁珩不知是饮了酒的缘故又还是叫她气的，甚至觉得自己此刻两目发眩：“当初说跟我回来的是你自己，程怜殊，是你说选的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你逼我的啊！“程怜殊憋得狠了，叫他气得声音都带了些哭腔。
她真是不知道怎么做才行了，他其实恨她对不对？所以才故意这样欺负她？程怜殊委屈啊。
她喜欢他是一种罪过，如今不喜欢他，难道也是一种罪过。她气得不管不顾就蹲在地上大哭，这样好的除夕夜，好似天底下也再找不出她这样的伤心人来了。
见人哭成这样，宋霁珩满腹的话也咽回了肚子里。他听她方才说的那些话，也算听明白了，她那日选择跟他走，实不算是心甘情愿。
宋霁珩觉得呼进肺腔的气都有些冷得厉害，喉咙里面是一股刺喉的铁锈血腥味。
他逼她。
这三个字一浮上脑海的时候，宋霁珩的手指都忍不住有些颤抖。他一直在逼她啊。
可宋霁珩不愿意承认，因当初口口声声说不要离开他的分明就是她，就是眼前这个嚎啕大哭的少女。
当初她也是这样子哭着不要他成亲的。
她还是委屈吧。
宋霁珩想，她一定也还是委屈。
他蹲在她的面前，道：“别哭了，小树，表兄再也不会不要你。”他不成亲了。
她离开了半年，回来之后，宋霁珩就意识到，自己或许也是真再放不下她。直到今日了，她哭得如此伤心，伤心的宋霁珩也不好受。相较于她爬床时的那种愤怒，如今的不好受来得也颇为直接。她若不想他成亲，那他不成就是了。
当初的事，就都过去了。
程怜殊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