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二十九章
她这样的人岂不是讨教训？口口声声说是没再恼气，现如今字字句句无不气人。
宋霁珩这半年在官场上做官做得厉害，风生水起，身上的戾气也比从前更多了些。
从前的时候，宋霁珩又不是没有冷过她，没有凶过她，没有哪一回是像今日这样,像是今日这番，程怜殊一下子还是没能反应过来。程怜殊说的那话确是没良心了些，如今宋霁珩如此责问，也并非没有道理。可她仍旧是硬着头皮道：“我没在枢气啊，而且我也没有说错，你若是想听，我再说千百遍也使得。”
她今日又不是为了同他故意作对才说这些，她不喜欢那种再跟在他身边的感觉，不喜欢被他那样对待，她只是因为不喜欢，不再有其他的缘由。宋霁珩看着她，久不出声，那股视线盯视得程怜殊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是向来说一不二的，她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同他辩驳，他如今生气也并没多么出人意料，只是程怜殊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动怒。她说的难道不对吗？他们之间如此本就违世乖俗，先前用个表亲的关系当个幌子，最后她爬到了他的床上，将这层窗户纸戳得乱七八糟，再怎么都回不去从前了，他左右不喜她，她说要走，他到底有什么好不高兴的。沉默了良久的宋霁珩竟是笑了，他道：“程怜殊，当初我若没有拦你，由着你放肆，你如今还会说这些吗？”
程怜殊听到这话，终是败下了阵，她弯下了腰，几乎快贴到了膝上，她的脸埋藏在掌心。
“不都过去了吗，你能不提了吗。”
宋霁珩的嘴巴厉害，她这又不是第一日知道的，他若成心想戳人痛处，便是一戳就中的。
程怜殊回来后第一次和他对峙，先行败下了阵来。宋霁珩却仍是不肯放过，他道：“是你先提的。”程怜殊听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再忍不住了，她抬起头，看向宋霁珩，眸中竟夹杂了丝丝密密的怨恨。
“那还不够吗？你将我关在寺中，整整关了半年，这还不够吗。”两人相顾无言，最后是宋霁珩说：“是你先错了。”言下之意是说，就算是被关了半年，也是她自己给自己找的不痛快，怨不得旁人。
听到这话，程怜殊彻底沉默，瞥开了脸去，不再同他说一句话。他说得也没错，她是犯错了，她怎么就脑子糊成了浆糊，喜欢上他这样的人。
这件事过后，两人之间都没话再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一直先后下了马车，宋霁珩却仍旧道：“你既回来了，听话待着便是，何必又想从前那么多的事。”
程怜殊懒得理他，听到他的话后一声不出。宋霁珩道：“程怜殊。”
见她闷着头不吭声，他的声音又是冷下来了。程怜殊终忍无可忍，道：“我知道了，你能不能不再说了。”真的吵死人了。
她不知道宋霁珩哪里来的这么多话好说，一开口便是教训，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又是一番火上浇油。
程怜殊彻底叫他这话恼到，留下了这话便扭头离开了，独留宋霁珩一人在此地。
十月底，夜晚的风已带了些许的凛冽萧瑟，空气中弥漫着枯枝落叶的气息，宋霁珩听到了程怜殊的话后，一时之间竞是有些没能缓过神来，叫风吹了这么一下，才渐渐回过了劲来。
凌白见宋霁珩脸色愈发阴沉，也不敢开口，但怕他又要暗自里生程怜殊的气，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道：“公子，小姐想来并非是故意的，您可莫要同她置气。”
宋霁珩听到凌白的话，只冷笑一声，“同她置气，我犯不着。”那夜过后程怜殊也没怎么再能看到宋霁珩，他如今正是永贞帝跟前的红人，比从前的时候还要忙一些，也没时间多去管教程怜殊。当初他让她在寺庙中，自是有想她修心养性之意，谁知竞是比从前更顽劣了一些。
或许是说从前的时候她便是这幅样子，只是还懂稍作伪装，可如今是连装都不带装了。
宋霁珩没功夫管她，又有让她重新去讲堂的意图。这日才起过身，凌红就要抓她去讲堂那处听学。程怜殊想起以往之事，她在那地方没少受人欺负，听说要去讲堂，又是重新一头栽回了被子里面。
凌红想要动手，强行带她去，但程怜殊这回却是闹得厉害，扬言她若是再碰她，便一头撞墙上去。
凌红闻此，也没敢再动，站在一旁有些束手无策。她还在试图劝她，“公子这是为了小姐好……”程怜殊听到这话，马上起了身来，凌红见此以为她是开窍了，谁知她下了床后鞋也不穿走到了柜前，翻箱倒柜不知摸些什么东西。她拿张纸甩到了凌红的面前，道：“你也少再拿什么他为我好的话来搪塞我，我听了半年，早是听够了！”
凌红听到她发了脾气，没有说话，只是面上也终于浮现了一些表情，有些怔住，不再如同平日那样死板。
她拿起了程怜殊丢在她面前的东西一看，仔细一看，发现是一张卷纸，因着保存良好，看起来也仍旧很新。
凌红看到卷子右下角的“上等"二字，最后终是没再说话了。当初程怜殊取得了这个成绩之后，高兴得上蹿下跳，拿着这卷子到处走，凌红尤记得那日她是如何兴奋地拿着这纸东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