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星星,能让我看看你的胳膊吗?”
星星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些波动一-是惊慌,是害怕,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没动。
宿泱没有催促,只是一直温柔地看着她,等待她做出选择。终于,星星慢慢卷起了袖子。
细小的胳膊上,青紫交加的伤痕触目惊心。苍白的肌肤上,淤血几乎遍布整条胳膊,有块状被掐的,更多的是棍棒留下的痕迹。宿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这些伤疤她太熟悉了。头不受控制地晕了起来,她看着星星,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她想说些什么,想安慰她两句,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眼泪先语言一步奔涌而出,久久不能停。
“疼吗?”
宿泱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当然疼了,怎么可能不痛。她还记得,刚打到身上的瞬间是最痛的,疼痛稍微退去就会发热,最后留下一块淤青,通常要两周以后才能慢慢消去。这个时间,她和星星一样总要遮得严严实实,不想露出一点伤痕出来。
星星的眼泪又一次涌出来,但她咬着嘴唇拼命摇头。她又问:“是他们打的吗?”
星星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宿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她嗓音沙哑地问:“你吃饭了吗?”
星星抿了抿唇,小声道:“早上吃过。”
宿泱不再问了,她站起身,向星星伸出手:“走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星星犹豫了一下,把满是伤痕的小手放进宿泱的掌心里。两只布满伤疤的手握在一起,宿泱低头看着星星,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尚且年幼的她希望有个人能够抓住她的手把她带出深渊,如今她握住了另一个同样境遇的小孩,跨越时空又见了自己一面。宿泱带她去了附近一家面馆,要了两碗牛肉面。星星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还没有桌子高,她吃的很慢,小心翼翼地看着宿泱。“别怕。“宿泱把纸巾推到她手边。
星星抬头看她一眼,挑了一筷子面条放在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正吃着,宿泱的手机响了。
是独属于沈从谦的专属铃声。
她接通,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在做什么?”“在……在外面吃饭。“宿泱看了一眼星星,没有提她的事。电话里说不清楚,她打算见面再告诉沈从谦。
“昨晚喝了酒,今天头疼不疼?"沈从谦的嗓音里带着笑意。“有点疼,我现在在外面,一会儿直接去机场接你。"宿泱小声说沈从谦笑起来:“有这份心就行了,不用麻烦你。司机会来接我的,昨晚你没休息好,一会儿回去好好休息。我保证你一睁开眼就能看到我。”宿泱问:“你登机了吗?”
“刚到机场,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才出发。“他顿了顿,又问,“对了,有个事想问你。下周有个法律相关的讲座,是一位做未成年人保护很有名的律师来讲。你想不想去?我这边可以帮你留个名额。”未成年人保护。
宿泱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星星。
小孩正低着头专心吃面,但耳朵直直竖着,像是在听他们讲话。“我想去。"宿泱说,“你把具体时间发给我。”“好,那回去再说。你先吃饭吧。”
“嗯,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宿泱收起手机,继续吃面。
星星却停下了筷子,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宿泱问。
星星抬头看着宿泱,小心地问:“姐姐,你是学法律的吗?”宿泱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刚才的电话我听到了,我猜的。"星星低着头,手指抠着桌角,“我听过,学法的人可以帮人打官司。”
宿泱看着她,没有说话。
星星抬起头,倔强地问:“姐姐,你能帮我打个官司吗?”她一字一句地坚定地说:“我不想再和他们待在一起了。”宿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她看着面前这个不到十岁的孩子,看着她脸上的泪痕未干,看着她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看着她眼睛里那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绝望与渴望。“星星,"宿泱放轻声音,“你知道打官司是什么意思吗?”星星点头:“知道。就是让法官判我不用再跟他们在一起。奶奶以前说过,如果有一天她走了,我可以去找法官,他们会保护我的。”奶奶。
那个已经沉睡地底的老人,原来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她一定是在无数个深夜里担忧着,担忧自己走后这个孩子要如何活下去。她一定教过星星,告诉她如果被欺负了该怎么办。她一定告诉过星星,这个世界上还有法律,还有能保护她的东西。从前她保护星星,她走后法律接替她保护星星。宿泱的眼眶有些发酸,但她没有独立上法庭的经验,而且这个事太大了,她没有办法直接做下许诺。
“抱歉,我可能没办法直接答应你,不过你放心,我会找人去咨询一下相关的法律条款,以及具体实施方案的。如果我帮不了你,我会找其他人。请你放心,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星星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宿泱伸出手,握住星星冰凉的小手:“不要怕,都会过去的。”她没有询问星星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