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寒意。
不行。你不能怀疑你的同伴——起码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
你很快甩掉那些猜忌,有些迟疑地接过来看了一眼,“诶?那家网红店的?这个也是当红产品吧,跟那个蛋糕一样难买的。”
雾岛囚疯狂摇头:“难不难买都不重要,关键是学姐当了我那么久的模特,我肯定要回报学姐的。”
他剥开其中一颗糖,捏裹着糖纸朝你嘴边递来:“尝一颗,看看味道怎么样?”
他完全没有要你接过的意思,也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有多么的越界、暧昧。
他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你,眼底充满期待和渴望。
“……”
你迟疑片刻,终是微微倾身,张口含住了那颗糖。
甜意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你的下唇,留下细微的战栗。
又来了。
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刻意触碰。
你望向他,他却早已转过身去,避开了你所有的,探究的眼神。
放学时分,你们并肩走在回廊上,影子在身后拉长,偶尔交叠。
雾岛囚安静地走在你身侧,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偶尔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看你一眼,被发现就立刻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书包带子。
“学姐,”他像是鼓足了勇气,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隐晦的颤抖,“学园祭……马上就要到了。”
你转头看他。逆光中,他白皙的皮肤近乎透明,柔软的银白色发丝被镀上一层暖金,看起来格外脆弱无害。
“我……我偷偷准备了一幅画,”他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切,“想……只想给学姐一个人看。是……是我画得最认真的一幅。”
他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希冀和一丝仿佛随时会破碎的脆弱,“学姐……那天,你会来的吧?一定会来的,对吗?”
看着他眼中那几乎满溢出来的期盼,你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嗯,我会去的。”
刚点完头你就后悔了,只是你还没来得及找理由,他立刻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喜悦笑容:“太好了!谢谢学姐!我……我一定会等你来的!”
……算了,就是看一幅画而已,应该……没什么事吧。
学园祭当天,整个校园都沉浸在节日的喧闹氛围中。
五彩的旗帜飘扬,各个班级和社团的展位前人头攒动,欢快的音乐和笑语声充斥在空气里。
你答应要去看雾岛囚的画,脚步却因为忐忑而有些迟缓。
“滚过来。”
就在你穿过连接主教学楼和社团大楼的林荫道时,一阵不和谐的喧哗吸引了你的注意。
你迅速刹住脚步,躲进阴影中。
那道张扬的身影就在不远处。
只见五十岚川真带着他那几个跟班,正围着一个身材瘦小、佩戴着灰色徽章的男生。
那男生怀里抱着一堆书,脸色惨白。
“又是你,”五十岚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他甚至没正眼看那男生,只是用鞋尖踢了踢对方脚下散落的几本书,“上次月考刚把你从白色拉到灰色,这才几天?这次小测又不及格?你是烂泥扶不上墙吗?”
那男生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对、对不起,五十岚学长!我……我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五十岚嗤笑一声,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废物再怎么努力也只是浪费资源的废物。”
“听着,”五十岚俯身,声音压得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清晰地传到你耳中,“这里不需要废物。我们‘黑色’存在的意义,就是确保资源的有效配置——要么像样地往上爬,证明你有被培养的价值;要么,就干脆点,滚出这里,把位置让给更有用的人。”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乎瘫软的男生,语气平淡却残酷:
“你以为阶级只是身份?不,它是筛选。白色是耗材,灰色是待观察的实验品,黄色才算勉强入门。而我们,‘黑色’……”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徽章,脸上露出一抹扭曲而自豪的神色,“我们才是资源的配得者,筛选你们这些废物的清道夫。”
他顿了顿,最后的几句话如同冰锥,狠狠凿开这所学校光鲜表皮下的真相:
“要么强大,或者……强制淘汰。啊……你觉得用什么方式退学比较好?嗯?半身残废怎样?看你的表情,似乎不太愿意呢……现在,你告诉我——”他双手揣兜,“你是想再挣扎一次,还是选择半身不遂?”
那男生彻底崩溃,瘫坐在地上呜咽起来。五十岚嫌恶地瞥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件无法回收的垃圾,随即带着跟班扬长而去。
你紧紧捂住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狂跳不止。
“清道夫”、“筛选”、“资源的配置”、“强制淘汰”……这些冰冷的词语拼凑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花叶高中的阶级制度,并非仅仅源于歧视,而是一个系统性的、由最高阶级负责执行的残酷筛选机制。
五十岚川真,他不仅仅是欺凌者,更是这个扭曲制度的执行官!
那么他们又在筛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