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就也没必要再帮着二儿子对江远进行严防死守了。
甚至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反过来,利用她和江远的母子关系,为二儿子增添争夺世子之位的有力筹码。
想是这么想,但一时之间,她又不好立马就改变态度。
总不能前一天她还在坚决反对蒋通认回江远,第二天她就一反常态,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认回江远。
固然她所思所想全部都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但世家大族不都是这样?私底下可以一切都以利益为先,但明面上却还是要扯一层遮羞布,将自己的所有行为合理化,以免让人背后戳着他们的脊梁骨,骂他们逐利小人。
尤其韩氏还要依附蒋通生活,讨蒋通欢心,从而为她自己以及她二儿子争取更多利益,她就更不能让蒋通觉得她唯利是图了。
毕竟蒋通就算自己本身便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但他却依然不喜欢自己身边还有如他一般,信奉利益至上的人。
或者说的更确切一点,越是那种利益至上的人,反而就越是希望自己周围都是视金钱如粪土、视权势如空气的傻白甜。
韩氏正纠结该怎么合理地进行态度转变,蒋通就跟她打了招呼,不容拒绝的要求她跟着一起来公主府。
这下好了,韩氏也不需要纠结了,直接半推半就的跟过来就可以了。
他们也没人想到要给公主府提前递个帖子,打个招呼,一家子就这么贸贸然的上门来了。
这行为当然是很失礼的,就算吃闭门羹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不是谢莞娘好奇他们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他们是绝对进不了公主府大门的。
然而这家人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别说是有礼有节的递帖子、等回复了,他们甚至连按照规矩给谢莞娘这个公主行礼都不愿意。
这个年代,国礼是排在家礼之前的,除了极少数特例,就没有哪个公主是愿意把自己定位成小媳妇角色的。
至于谢莞娘,她这个公主虽然是半路出家的,但她的一举一动,却也还是代表了皇室脸面的。
且不说江远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是蒋家人,就算他现在已经认祖归宗了,蒋通和韩氏也还是要给谢莞娘行礼的。
他们的那些晚辈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的都得老老实实给她见礼。
但现在的情况却是,他们一家都老老实实坐着,谁都没有给谢莞娘行礼的意思。
这般蹬鼻子上脸,谢莞娘如果不收拾他们,那她就也不是谢莞娘了。
蒋通显然还是有脑子的,一见谢莞娘要动真格的了,他立马就变得识时务了。
反倒是包括韩氏在内的其他蒋家人,一个个的,那表情就跟活吞了五百只苍蝇似的。
如果不是有蒋通这个掌握了他们命运的一家之主恶狠狠盯着,用眼神镇压和警告他们,他们怕是这会儿还梗着脖子坐在那儿呢。
为了不惹恼蒋通,包括韩氏在内的其他蒋家人,全都不甘不愿的跟着蒋通,向谢莞娘行了个礼。
蒋通甚至收敛怒气,假笑着为自己一家的失礼行为,向谢莞娘道了个歉。
“还请公主恕罪,是下官一家还未能习惯您身份的转变,有些失礼了。”
谢莞娘先是结结实实受了他们的这个礼,然后又顺畅丝滑的跳过蒋通的废话,问了他们一句,“不知蒋大人一家贸贸然登门所为何事?”
她刻意咬重了“贸贸然”这三个字,明明白白的表达出了自己对他们贸然上门这一行为的不喜。
有了刚刚被迫行礼的那一出,蒋家人不敢再对谢莞娘那般轻慢。
蒋通脸上努力挤出了一抹带着三分和善、三分慈爱、四分愧疚的笑,“不瞒公主,下官一家是来道歉的。”
其实他想说的是,他们一家是来认亲的,但是有了刚刚的那一出,他莫名的就有些不敢直接道明来意了。
谢莞娘“哦?”了一声,“不知道您是为哪件事来道歉的?”
蒋通噎住。
他总不能一一历数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奇葩事情吧?
可别谢莞娘越听越生气,最后直接就把他们给赶出去了。
那他还怎么说接下来的那些话?
他正纠结着,就听谢莞娘又道:“罢了,你不用说了。”
蒋通一喜,还以为谢莞娘终于愿意大发慈悲放过他了,却不料谢莞娘下一句却是,“反正你就算说的天花乱坠,我和阿远也是绝对不会跟你们蒋家扯上任何关系的。”
蒋通:……
蒋家的其他人:……
待客的花厅内死寂一片,谢莞娘是在静等他们识趣走人,蒋家人则是彻彻底底的不知所措。
谢莞娘能够猜到他们的目的并不奇怪,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谢莞娘说起话来竟是这般的直白决绝、不留情面。
这个瞬间,蒋通清醒的意识到,谢莞娘本人,可比她那些曾经出面打发过蒋家人的下属难对付多了。
蒋家人傻呆呆的站在原地,谢莞娘却已经没了与他们周旋下去的兴趣。
亏她还以为这些人改了性子,换了方式,却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