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撞入了无边黑暗。
那道融合了灰色种子、承载着无数纪元败者遗愿、燃烧着自身所有混乱与执念的流光,在触及“茧”的瞬间,并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也没有光芒万丈的净化。
它只是…融了进去。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如同火星坠入深渊,悄无声息。
黑暗领域陷入了一瞬间的绝对死寂。连那愤怒的嘶吼都停滞了。黑暗源头——那“茧”中的存在,似乎也没料到,这粒看似充满威胁的“火星”,竟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消失”。
但下一瞬,前所未有的、更加狂怒的意念,如同亿万雷霆,在整个黑暗领域炸开!
“不——!!!”
那不是愤怒,而是夹杂着一丝惊惧的、最深层的厌恶与排斥!
因为那粒“火星”,并没有熄灭,也没有被吞噬。它就像一滴滚烫的、混入了无数杂质的、剧毒的油,滴入了一锅看似平静、实则精密运转的、冰冷的“秩序”之汤里。
陆青阳最后的意志,或者说,那“新生的意志”,在融入“茧”的刹那,便将自身彻底引爆。不是能量的爆炸,而是“概念”的、“信息”的、“存在方式”的爆炸!
他将自身所蕴含的一切——归墟的终结,仙道的秩序,万道树的包容,黑暗的侵蚀,以及那枚灰色种子所承载的无数纪元败者的绝望、不甘、怨念、残存的希望…所有这些混乱、驳杂、矛盾、不洁的“信息”,如同最恶毒的病毒,最疯狂的污染源,一股脑地,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了黑暗源头那追求极致“纯净”与“有序”的核心规则之中!
“茧”的内部,那团搏动的、代表黑暗源头核心意志的黑暗,猛地剧烈扭曲、翻滚起来!就像清水中被倒入了墨汁、泥沙、毒药和无数破碎的垃圾,瞬间变得浑浊、混乱、充满不可预测的“噪音”!
“滚出去!从我体内滚出去!”黑暗源头的意念充满了痛苦与狂乱。祂的核心,是吞噬、净化、提纯,是将一切转化为有序的、可吸收的“养分”。而陆青阳注入的这些东西,是彻底的“杂质”,是破坏秩序的“混乱”,是祂消化系统无法处理的“毒素”!
祂试图调动力量,将这些“杂质”排斥出去,隔离出去,湮灭掉。但陆青阳的“自爆”太彻底了,这些“杂质”信息已经如同跗骨之蛆,深深嵌入了祂的规则脉络,与祂本身的“秩序”纠缠在了一起。强行剥离,就如同撕扯自己的血肉与灵魂!
更可怕的是,那枚灰色种子所化的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终结”与“新生”的奇特道韵。它像是一点顽固的火星,在黑暗的规则中顽强地燃烧,不断地释放出“变数”,干扰着黑暗源头的稳定。黑暗源头试图用更强大的黑暗去扑灭它,却发现这火星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将黑暗本身也当成了燃料,燃烧出一种更加晦涩、更加混乱的灰色火焰!
“茧”的外表,那无数大道锁链扭曲编织的囚笼,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原本稳定的黑暗气息,开始变得暴躁、紊乱,甚至彼此冲突、抵消。门外的战场上,那扇黑暗之门上的灰白色裂纹,骤然扩大!更多的、混杂着各种矛盾气息的光芒从裂纹中泄露出来,将门框染得一片斑驳!
“怎么回事?!”正拼命冲向门的绿毛至尊猛地停住,惊疑不定地看向那扇不断震颤、裂纹蔓延、气息混乱的门。门后传来的不再是纯粹的、令人臣服的黑暗威压,而是一种…混乱的、暴躁的、甚至带着一丝“虚弱”的波动?
月婵、圣体、狠人、无始也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青阳…他在里面…做到了什么?”月婵喃喃,她能感觉到,门后的黑暗气息,正在被某种东西…“污染”!
“哈哈哈!好小子!干得漂亮!”圣体不顾重伤,大笑起来,一拳将因为分神而动作稍缓的白骨骷髀轰飞,“那鬼东西好像吃坏肚子了!”
无始眸光闪烁,混沌钟悬于头顶,钟波扫向那扇门,仔细感应:“不仅仅是干扰…它的‘秩序’被打破了,内部规则正在冲突、崩溃…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发生!”
狠人没有说话,但出手更加凌厉,飞仙力化作无形锋刃,切割时空,将试图绕过她去支援门的葬天岛至尊死死缠住。她知道,现在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都是在为门内的陆青阳争取时间,为那微弱的“变数”争取壮大的机会!
“废物!一群废物!连门都进不来吗?!”门内,黑暗源头暴怒的意念传出,直接作用于剩下三位至尊的脑海,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燃烧本源!极尽升华!立刻给我进来!用你们的一切,给我镇压体内的‘杂质’!”
三位至尊眼中猩红光芒大盛,脸上露出挣扎与恐惧,但最终还是被那恐怖的意志强行压制。他们发出不甘的咆哮,气息猛然暴涨,皇道威压再现,但代价是他们的仙台裂纹急速扩大,生命精气疯狂燃烧,这是真正在消耗他们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本源!
“吼!”绿毛至尊率先发难,不顾圣体轰击,硬抗一拳,半边身子炸开,却化作一道血光,冲向黑暗之门!
“拦住他!”圣体目眦欲裂,想追却已来不及。
“定!”无始大喝,混沌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