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冲去泥土,它露出了真容,黑褐色,表面布满不规则的小疙瘩,确实其貌不扬。他再次凑近闻了闻,那股怪味似乎更明显了。
这玩意儿……真能值几千块一斤?
他心里直打鼓。
他把“宝贝”放在窗台上,打算明天一早就跟狗蛋去镇上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识货的。
晚上,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铁柱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儿梦见自己用卖松露的钱盖起了大瓦房,王翠花羞答答地答应嫁给他;一会儿又梦见那个黑疙瘩被城里人嘲笑是烂树根,他和狗蛋被赶了出来……
就在他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际,窗外猪圈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异常急促、甚至带着点焦躁的哼唧声。
“哼唧!哼唧哼唧!哼——!(不对劲!肚子……肚子有点不得劲!你个傻小子,快来看看!本宫感觉要坏菜!)”
是“翠兰”。
它的叫声不同于往常讨食或者表达不满,带着一种明显的不安。
若是平时,铁柱可能翻个身就又睡了,猪偶尔哼哼几声太正常了。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王婶的话在他潜意识里留了根刺,还是“翠兰”的叫声实在与往常不同,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侧耳细听,“翠兰”的哼唧声确实带着一种烦躁,还用身体在圈墙上蹭。
难道……真让王婶说中了?这产后护理……啊呸,这配种后的护理,真出问题了?
铁柱心里“咯噔”一下。要是“翠兰”和它肚子里的猪崽出了啥问题,那可比没挖到松露严重多了!这可是家里重要的经济来源,是爷爷的药钱,是他的……老婆本啊!
他再也躺不住了,胡乱套上鞋子,抓起放在床头的手电筒(一节电池用了半年,光线昏黄得像萤火虫),急匆匆地冲向了后院猪圈。
手电筒昏暗的光柱打在“翠兰”身上。只见它显得有些焦躁不安,没有像往常一样舒服地躺着,而是在不大的猪圈里来回走动,时不时用鼻子拱着地面,发出更加响亮和急促的哼叫。
“咋了翠兰?哪儿不舒服?”铁柱隔着围栏,焦急地问。他虽然听不懂猪话,但也能感觉到“祖宗”的状态不对。
“哼唧!哼唧——!(肚子!好像是肚子!坠胀得慌!傻小子,你快想想办法!)”“翠兰”的叫声更急了。
铁柱借着微弱的光,仔细看去,似乎觉得“翠兰”的腹部看起来是有点不太对劲,比平时更鼓胀一些?还是心理作用?
他一下子慌了神。这大半夜的,村里唯一的兽医住在村那头,而且脾气古怪,请他来一趟不容易,还得花不少钱。
怎么办?
他猛地想起王婶白天说的话——“母猪啊,产前产后的护理最是紧要……”
当时他觉得这话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现在却像警钟一样在脑海里回荡。
难道……这母猪的产后护理……不对,是配种后护理,真的跟他有关系?而且关系重大?!
他看着猪圈里焦躁的“翠兰”,又想到窗台上那个不知真假的“松露”,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发横财的梦想似乎遥不可及,而眼前现实的危机,却已迫在眉睫。
他该怎么办?
这一刻,张铁柱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琐碎的、关于“生存”本身的事情,比如如何照顾好一头怀孕的母猪,远比一个虚无缥缈的暴富传说,要重要得多,也残酷得多。
“翠兰”的哼唧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和刺耳,仿佛在不停地追问:“母猪的产后护理,与你何干?”
现在,答案显而易见。
关系大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