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怎突然就难过了呢？"玖鸢想了一下，觉得与其绕弯子，倒不如直接说事。突然就难过。
这五个字用的好。
沈芷兰又忍不住地想哭，喉咙里呜咽一声，还是没有说话。她说不出口。
她能说，昨夜蓦地里见到谢公子，又勾起她一腔儿女心事么。或者，她能说，看到谢公子，她依旧是想与他共赴风华雪月么。她不能。
玖鸢向来不齿这种苟且之事，况对方又是个有妇之夫，从前玖鸢唾弃过沈芷兰和谢生之事，如今若她再和玖鸢谈论这事，岂不是更让玖鸢看不起。“姐姐，才那谢公子托人送来一封信，与姐姐有关。”玖鸢抬眼，将沈芷兰所有表情尽收眼底。
有些事，她需要确认。
“谢……谢公子？”
沈芷兰蓦地抬头，也顾不得双眼红肿，定定看向对面玖鸢，一脸惊慌。谢生竞还给苏府送信，他是什么意思，难道还嫌她和他之间不够丢人么。“恩。“玖鸢点头，缓缓出声：
“那谢公子意思，还对姐姐有些情意，想娶姐姐进门，但他明明已有妻室，若姐姐一进门，便是偏室，他话倒是说的漂亮深情，但将姐姐做偏室，这话他也好意思说出口！”
玖鸢就差要啐一口了。
沈芷兰听了玖鸢这话，却顿时流泪了。
“妹妹说哪里话，我没有妹妹命好，我就天生做偏室的命，所以我哪里就敢在乎正室偏室了。谢生既然有此心意，我，我，我就干脆嫁与他得了。”“可是做偏室很辛苦，各种卑微不说，况他身边昨夜带的那些个妇人，看着都是些不好相与的，姐姐也无惧么。”
回想昨夜谢生船上那些女人，玖鸢真替沈芷兰捏一把汗。沈芷兰虽说泼辣偏执，但心地还不至于太坏，只身入了谢家，能对付得了谢家那些人？
但话又说回来，沈芷兰年岁也不小了，终究得嫁人。“我不怕，妹妹也知道，我是个骄狂泼辣的，如今在苏府不过是掖着藏着了，我大约也不会怕这些个妇人，况以我和谢生的感情…沈芷兰说到此处，突然止了声。
“姐姐确定想将终身大事，托付与那个谢公子么？"玖鸢虽是不太赞成沈芷兰这个想法，但人各有志，她也不想太违逆沈芷兰意志。“妹妹，我如今也没个能作主的了，我是铁了心想和谢生好下去，妹妹但求替我做主，能让我嫁入谢家，谢生若能明媒正娶我，我已求之不得，何在乎偏室。”
沈芷兰虽也羡慕玖鸢如今这风光无限大奶奶生活，但她知道自己诸方面不及玖鸢，有些事是高攀不来的，好在她和谢生郎有情妾有意，若能嫁谢生，未尝不是个好归宿。
“这事我若作主，沈家怕是…"玖鸢有点为难。沈芷兰一听玖鸢有犹疑之意，立刻犹如当头泼下一盆冷水，顿时泪水再次喷涌而出。
“妹妹，妹妹你一定要救救我，你也知道，咱家父亲前儿已经入了官府大牢，何日出来都说不定，咱家母亲病重不起，老太太更是一个老糊涂了，至于那个二叔沈峻，他算什么东西，能管得了我婚姻大事！妹妹，我只求你能替我作主，答应谢公子求婚一事，全我心事！”
“呜呜鸣一-"沈芷兰哭出了声，铃兰递了一块素绢给她，她揩了泪又揩唇，样子狼狈不堪。
玖鸢也有点难过。
替沈芷兰难过。
当初，她曾不齿沈芷兰和有妇之夫暖味不清，但如今事过境迁，沈家也家道中落日落西山，她和沈家之间的恩怨纠葛也已经不能么重要，若沈芷兰真能和谢生修成正果，她倒觉得成全也未尝不可。她若不替沈芷兰作主，沈芷兰这辈子，可能真就和那位谢公子擦肩而过一别两宽了。
沈芷兰昨夜巨痛，看来是因了这谢公子，此刻哽咽不止，也是因了谢公子。看来也非滥情，是真爱了。
“恩，也罢，姐姐心意我已了解，我即刻修书一封，回应一下那位谢公子。”
“铃兰，拿笔墨来。”
待铃兰拿来笔墨，玖鸢正想着该怎么回那位谢公子，不料严嬷嬷又转了回来，躬身道：
“大奶奶，谢家那个小厮没有走，说他家公子说了，非要等大奶奶给个回话才走，我劝了半天都没用。”
玖鸢点点头，“那正好。"她说着便提笔在笺上草书了四个大字：明媒正娶！
这四个大字写的又大又气势十足，可谓风雨雷动龙飞凤舞，沈芷兰站起身认出这几个字，顿时破涕为笑，叹道：
“妹妹果然是性情中人，才华与情商皆具，岂是我这俗人可比。”严嬷嬷也赞：
“大奶奶这字气场强大，好看得很。”
铃兰也赞：
“小姐这笔墨，快和瑾爷并驾齐驱了。”
严嬷嬷说着就将纸笺折好，又去了外院。
谢家小厮得了这信，高兴不迭，立刻就返回去了。玖鸢又和沈芷兰聊了会，便打发她回了沁雪居，正好这时苏瑾忙完外务已赶了回来，回来第一便是来砚澜轩，看望夫人。苏瑾长身逸入房间，带进些许清冽气息，一见玖鸢便牢牢凝了她脸，一迭连声问：
“夫人身子可好，昨儿夜里可曾睡好，有没有吃点东西？”“一切都好，有劳夫君挂心，我哪有那么娇气了。“玖鸢笑，眉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