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鬓边斜插一枝点翠蝴蝶簪,眸色间略有不愉。就在这时,不远处爆发出一阵山海般喧嚣声,苏恬和铃兰欢呼雀跃:“快看快看,灯山点着了,好壮观啊。”
就见香水河上游,一座巍峨璀璨的灯山已然亮起,竟是龙飞凤舞的造型,巨龙通体金鳞,彩凤尾羽斑斓明艳,无数灯盏构成鳞甲与羽毛,火光跳跃,绚灶夺目,灯光几乎照亮了半边夜空。
灯山置于特制大船之上,缓缓顺流而下,所过之处皆是欢呼雷动,更有许多小型灯船和莲花灯簇拥前后,仿佛百鸟朝凤,场面盛大辉煌至极。众人注意力皆被这盛大灯船吸引,也就在这万阑喧嚣一刻,沈芷兰和谢生匆匆对视一眼,然后再一眼,然后……
见苏家大少爷苏瑾和少夫人也忙着观这灯船,无暇顾及其他,谢生自觉无趣,便带着人划船离开了。
夜渐深,香水河畔卷起凉意愈深,河上灯火夜旧连绵不绝,但最盛大的辉煌已过,剩下便是星星点点灯船,光带蜿蜒流畅,跳跃不止。“我们该回了。”
苏瑾担心玖鸢身体受凉,便让容三指挥船只靠岸,又亲自扶着玖鸢臂腕下船,唯恐一个不小心,再让她受点损伤。
如今玖鸢一身两命,这两命,皆是他苏瑾命般的贵重,他便是倾尽所有,也想要护了这两命的心事,近来夜里睡不着时,他甚至都在预划着未来一家三口这小日子,是要如何甜蜜幸福地度过了。
原来权势财富再重要,也抵不过枕边人,身边人,如所愿如所想来得金贵来得实在,这悠长又深重的爱之切,唯有苏瑾自己知道,已刻在了他骨子里,是他余生所有。
玖鸢并不知道苏瑾这些心事,只是觉得有夫君在身边呵护着,也难得地想做回柔弱,她素来不会恃宠而娇,但此刻却任由苏瑾牵着她手,一副娇弱的样子一行人在容三等几个院侍护卫下,很快抵达苏府,前院书房里,大老爷苏明远还在等苏瑾,年关日近,有关附近几家佃户收租细节,父子两要好好沟通一番。
“夫君,你自去吧,我这边有严嬷嬷和铃兰她们照应着,你不和挂念。”玖鸢见苏瑾不安又担忧的样子,便立刻劝说他,苏家田租这一事,以前由她和婆婆林氏掌管,但前些日子婆婆不幸离世,玖鸢又身子不舒服,加之遇了很多事,苏明远体恤儿媳不容易,便接管了部分田租。加之近来苏家又执掌了至少五十多家佃农,田租这事一下子水涨船高,便意外忙碌起来。
“恩,如果太晚,我就不回砚澜轩了。一是影响你休息,二是怕带回不干净东西。"苏瑾低沉回应。
“恩,正是这样。"玖鸢很乖觉地,仰首看着苏瑾,且伸出纤白皎掌,并着两根葱珑指尖,踮起脚尖,指尖在苏瑾一泅红唇上轻轻揩过。他唇上仿佛有一点冰碴子,玖鸢这一拂,顿时化成一泅清水,润了苏瑾唇。“夫君去吧。“玖鸢声音极柔极情盅深长,苏瑾听话地转身去了前院书房。苏恬和沈芷兰相跟着,回了沁雪居和栖云阁,等玖鸢回了砚澜轩冼漱了躺下时,脑子里依旧在想着那个谢家公子谢生。可以肯定,这个谢生便是北地那个谢生,也就是沈芷兰曾经和他私定终身那个人。
看来这人也到了金陵,也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到此。若沈芷兰和这个谢生旧情复燃,到时候她这个收留沈家嫡长女的妹妹,或者说身为苏家大奶奶,又该如何呢,一时间,玖鸢竞然就忧心忡忡了。玖鸢就这样迷迷糊糊想着,渐渐入了梦。
第二天一大早,宫里来人了,是冯公公和另一个执事太监,冯公公手中捧着一方明黄圣旨,跨入府院尖声宣告:
“苏府接旨!”
苏瑾先到了荣禧堂,苏明远赶紧召集二老爷苏恪元,三老爷苏慎元,还有其他苏家公子小姐们,并苏家上下仆从役人,算起来共有二百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