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第118章
三月初八,,马车驶回苏府。
老太太早已得了消息,亲自在二门迎接,见了玖鸢上下打量,眼中含泪:“好孩子,受苦了。”
玖鸢要行礼,被老太太拦住:“快进屋,外头风大。”荣禧堂里暖意融融。
老太太屏退左右,只留王氏、玖鸢、苏瑾三人。“怀孕的事,我已吩咐下去,不许外传。"老太太神色严肃,“各房我都敲打了,谁敢多嘴,家法伺候。”
老太太看向玖鸢,“你且安心养胎,一应事务,交给严嬷嬷和铃兰,若缺什么,直接来跟我说。”
王氏也道:“若兰那边,我会看好,不让她来扰你清净。”玖鸢心中感激:“谢祖母,谢二婶。”
回到砚澜轩,一切如旧。
只是地龙烧得更暖,窗棂糊得更厚,连廊下都铺了厚毯,防着玖鸢滑倒。玖鸢抚着小腹,望着窗外渐绿的庭院,那株老梅已谢了,抽出嫩绿新叶,春天真的来了。
苏瑾一次又一次地安慰玖鸢:“你别担心,这次我们一定能守住。”是啊,要守住。
为了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相守,也为了那终将到来的,锦堂春色。
窗外,春风拂过枝头,带来远山融雪的气息。而深宅之内,一场新的守护,才刚刚开始。三月十五,离若兰出嫁只剩三日。
锦华院里张灯结彩,处处贴着大红喜字,若兰嫁衣已绣好,正摊在厢房紫檀木衣架上。
正红织金云纹大衫,深青霞帔,下配二十四幅湘裙,裙摆用金线绣着百子千孙图,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
王氏坐在衣架旁,一遍遍抚着嫁衣,眼中又是欢喜又是酸楚。她想起若兰幼时,总爱趴在她母亲膝头,奶声奶气问:“娘,我将来出嫁,是不是也要穿这么漂亮的衣裳?”
那时若兰母亲总笑:“当然,娘一定给你备最好的。”如今嫁衣备好了,但若兰娘亲却已不在人间,幸好有她,她待若兰自认为也情同母女。
“太太,"玉钏轻步进来,“三姑娘来了。”话音未落,若兰已提着裙摆跑进来,脸颊绯红,眼中闪着光:“娘,李公子托人送了信来。”
若兰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信封上簪花小楷写着若兰亲启。王氏接过,却不拆,只嗔道:“都要出嫁了,还这般毛躁。"可眼中却满是笑意。
若兰挨着王氏坐下,小声道:“娘,我…我有些怕。”“怕什么?”
“怕做不好人家的媳妇。“若兰绞着帕子,“李家是清流门第,规矩多,我怕说错话,怕行错礼。”
王氏将她搂入怀中:“傻孩子,谁不是这么过来的?你只要记住四个字,谨言慎行。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同,不该管的不管。时日久了,自然就得体了。”
王氏又从妆匣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我当年出嫁时,你外祖母给的,上头记着些持家心得,你闲时看看。”
册子很旧了,纸页泛黄,字迹娟秀。
若兰翻开,第一页写着:“为妇之道,柔顺为本,侍翁姑以孝,待夫婿以敬,理家务以勤,待仆婢以宽。”
她看得认真,王氏却已背过身去,悄悄抹泪。而此时砚澜轩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玖鸢孕吐愈发厉害,晨起便吐得昏天暗地,连胆汁都差点呕出来,苗大夫改了方子,加了安胎止呕的药,可效果甚微。“少夫人这是胎气旺盛之象,"苗大夫诊脉后道,“虽是辛苦,却是好事,说明胎儿康健。”
玖鸢靠在榻上,面色苍白,闻言勉强笑笑:“只要孩子好,我受些罪没什么。″
铃兰端来冰糖炖雪梨,她一闻那甜味,又是一阵恶心,忙摆手:“端走,闻不得。”
苏瑾下朝回来,见玖鸢这般模样,心心疼不已,他屏退左右,亲自坐在榻边喂玖鸢喝药。
玖鸢一口一口慢慢咽,苦得眉头紧皱。
“今日朝上,皇上问起你。"苏瑾忽然道,“听说你又有孕,很是欢喜,赏了一对玉如意,已送到府里了。”
玖鸢一怔:“皇上怎会知道…”
“是靖国公递的消息。“苏瑾压低声音,“裴夜说,与其让永昌伯府暗中作祟,不如将消息捅到御前。皇上金口玉言下了赏赐,便是明晃晃的庇护,谁敢动皇赏的有孕诰命,便是藐视皇权。”
原来如此。
玖鸢心中微暖:“靖国公费心了。”
“还有一事,"苏瑾神色凝重,“赵媛从永昌伯府跑了。”玖鸢心头一紧:“跑了?”
“三日前的事。”
苏瑾道,“永昌伯府对外说是去庵堂清修,可裴夜的人查到,赵媛是连夜离府,去向不明。”
苏瑾皱眉:“我担心她会来找你麻烦。”
玖鸢沉默良久,忽然道:“夫君,若兰婚宴我不去了。”苏瑾一怔:"?”
“我是长嫂,如今有孕在身,应该避嫌。”玖鸢抬眼,“而且如今妾身胎象不稳,若在婚宴上出了什么意外,反倒不吉。”
“况且,"玖鸢苦笑,“我这模样,也见不得人。”苏瑾知玖鸢说得有理,可心中总觉不安:“那你独自在府中,为夫又不放心。″
“有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