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第114章
她虽然和苏瑾常在一起共事,但其实并不敢说很懂这个夫君,也不敢保证苏瑾会不会为了苏家立后这事,将来给她个难堪。“瑾爷发了脾气,说谁敢提纳妾,便逐出府去。"铃兰道,“可瑾爷未必能拗过老太太那边。”
玖鸢睁开眼,望着水面漂浮的花瓣,烛光下,嫣红花瓣随波起伏,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她与苏瑾这一路走来,是盟友也是患难夫妻,情不谓不深,可在这深宅大院,情意再深,也抵不过子嗣二字的重量。“知道了,"玖鸢淡淡道,“若瑾爷真有纳妾之意,我是不会阻拦的,或者,我还得促成此事。”
“啊?"铃兰吓得登时花容失色,瞪大眸珠,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小姐这是疯了吗。
这夜,苏瑾宿在外书房,自江宁回来后,他便以整理外事为由,搬去了书房,玖鸢知他是为她挡那些闲言碎语,可心;中却越发不是滋味。如此过了七八日,腊月十二,宫中传来消息,选秀终考已毕,苏静赐婚安王,不,如今该称庶人赵景琰了。
说是赐婚,实则是发配,安王被圈禁宗人府,苏静嫁过去,便是守活寡。消息传到苏府,王氏当场晕了过去。
玖鸢匆匆赶去,见王氏醒来后只是哭:“静儿那孩子,那孩子怎么这般命苦。”
苏雅也入选了,被指给五皇子做侧妃。
五皇子年方十六,母族不显,倒是个安稳去处,至于赵媛,竞落选了,不日将送回永昌伯府。
“这是蕊皇贵妃的手笔。“夜里苏瑾来砚澜轩用膳,低声对玖鸢道,“母亲说,苏静太聪明,又太有野心,若留在宫中,恐生祸端。不如配给废皇子,既全了苏家体面,又绝了后患。”
玖鸢默然。
她想起那日储秀宫,苏静接过玉佩时眼中的光芒。那样的姑娘,配那样的结局,确是蕊皇贵妃的风格,恩威并施,不留后患。“那若兰的婚事呢,迟恐生变。"玖鸢忧心忡忡。“照常。"苏瑾道,“李家已递了婚书,婚期定在三月十八。祖母点了头,说赶在选秀风波前把婚事办了,也好。”
这算是这些日子唯一的好消息。
用过晚膳,苏瑾又要去书房,玖鸢忽然道:“夫君又要出去?不若今夜宿在这里吧。”
苏瑾一怔,抬眼看向夫人。
烛光下,玖鸢身上泛出些许香气,口中如兰之气袅袅而来,令的苏瑾顿时骨肤之间若触电一般。
再细打量玖鸢时,见她双颊酡红,一双眸子微醉微醺。玖鸢知苏瑾在看她,越发不好意思,但今日她索性就大了胆子,低首道:“夫君,妾身知道夫君万事克制有度,风骨一骑绝尘,然你我既为夫妇,又岂能一直若即若离,有些礼序该有的时候,还是的有。”玖鸢说这话时,一颀雪白颈子袒在外面,下巴小巧精致,呼息因为紧张而稍稍起伏波动。
苏瑾眼底不由泛上一抹笑意。
难不成他和玖鸢之间,所有情意皆是礼序?他谓世间所有风花雪月,都抵不过她一言一颦一笑,他自娶了她,才知从前所有过往,皆为将就。这一世,他只想取她一瓢饮。
他按捺不住心底那份喜欢,遽然拽过她,揽了她纤纤细腰道:“你既这样说,为夫就不客气了。”
这话说得含蓄,意思却明白。
玖鸢“恩”了一声,脸越发嫣红如醉。
这夜,苏瑾便宿在了砚澜轩,夫妇二人早早便熄了灯,铃兰和严嬷嬷守在外面,所幸今夜并没有任何人打扰,夫妇二人总算是同眠同枕了一晚,砚澜轩臣室之内春风绮旎,从未有过的静好岁月。
如此又过数日,腊月二十,苏府设家宴,为苏瑾庆功。宴设在荣禧堂旁的暖阁,地龙烧得暖和,窗外雪花纷飞,窗内却春意融融。老太太今日高兴,多饮了几杯,话也多了起来。“瑾哥儿这次立功,皇上赏了田庄、金银,这都是虚的。“她拉着苏瑾手,“最要紧的,是皇上亲口夸你国之栋梁,咱们苏家,就指望你了。”苏瑾谦道:“孙儿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二老爷笑道,“要我说,瑾哥儿如今是太子少保,又得皇上器重,正是该开枝散叶时候。“他看向玖鸢,“瑾哥儿媳妇,你说是不是?”这话终于挑明了。
满席目光顿时齐聚玖鸢身上。
大太太林氏咳了一声,立刻发声了。
“该开枝散叶的时候,自然会散,上次我托人给瑾哥儿算了一下,那老先生说了,瑾哥儿得子较晚,但会儿女成群。"林氏顺口编了一段托词。说实话,林氏无比喜欢玖鸢这个儿媳,从前她事事隐忍,心慈宽厚,也未见得在苏府有什么地位,但自从玖鸢来到苏府管了中馈之后,婆媳二人在苏府地位一日甚似一日,大有水涨船高之势。
所以,她极为反感其他主子们借着开枝散叶一事,来为难玖鸢。二太太王氏推了一下丈夫,四太太李氏则低头喝茶,掩去眼中幸灾乐祸。玖鸢放下筷子,缓缓起身:
“二叔说得是,子嗣之事,确是重中之重。”她转身,面向老太太跪下:“孙媳不孝,成婚年余,未能为苏家开枝散叶,今日在此,恳请祖母为夫君择选良妾,以延香火。”玖鸢这话一出,满堂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