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派苏瑾去江宁,是朝中近来诸事繁多,苏瑾随时都极可能被宣帝召见,而且金陵漕运这一块还没有完全安顿下来,还的苏瑾和各方周放玖鸢去江宁?
苏瑾无端地窒了一下子。
虽说夫妻二人一个守着墨韵斋,一个在砚澜轩,但苏瑾和玖鸢为了宅中内务,还有外务等各种事,二人一天之内也偶尔能见着一二回,但若是玖鸢去了江宁……
岂不是夫妻二人又要分离两地。
苏瑾心口有点疼。
但是他又不能在老爹面前表现出来,他一向克瑾有度,礼数周全,况且江宁那边,确实该有人去清理维护一下子了。“恩,但凭老爹安排。“苏瑾面上隐去些许意外,肃然点头。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由苏瑾通知玖鸢,苏瑾有些歉疚,心下觉得自玖鸢嫁入苏家以来,几乎无一日清闲,为了苏家光耀门楣,家世显赫,几乎就是操碎了心。
“为夫是真不想你去江宁啊。“苏瑾立于窗前,长声叹曰,玖鸢倒是很看得开。
“妾身能去江宁独当一面,是老爷看得起我,我岂能畏首畏尾不前。“玖鸢是觉得,近来自己在苏家风头日盛,不仅内宅有人对她颇多仇怨,就是在金陵宿界,恐怕也有好几个商户权重之人,在想办法加害于她。前些日子秦昭岩雇佣人捏造她身世,就是一个鱼死网破的险棋。所以,若去江宁,玖鸢想着自己正好可以先收敛一下自己锋芒。“若去江宁,为夫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你。"苏瑾略有些失望,看玖鸢的样子,欣喜倒竞是多过惆怅。
“夫君,你我二人细水长流,又岂在一时。"玖鸢这也说的是真心心话,苏瑾之于她,不仅是夫君,更是她这一生认定了的男子,她即便就算是看不见他,心里却是放了他在某个角落,是她在金陵乃至江宁生存底气。玖鸢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棉袍,是紫色底子,上面绣了藕荷色折枝并蒂莲,袖口滚边是明黄的缠纹,腰间还配了藏兰腰带,腰带上满绣水波纹河流波涌,上缀十八颗白蓝相间珠子。
“夫君,前些日子妾身为你做了件棉袍,为你御寒。”苏瑾接过袍子,上下看了一遍,想着这是玖鸢一针一线不知熬了多少个日夜做好的,不由有些感动,心一下子暖融融的。“去了江宁,你要照顾好自己,常和为夫互通信息,一定要知道,这个世上,除了你自己,为夫是最在乎你那个人。”苏瑾殷殷叮嘱。
就在苏家订下玖鸢去往江宁起程日子,原本是定于三月十五日,却就在这时,江宁那边苏家船运出了意外,玖鸢不得不提前动身,于三月十四日赶到了江宁。
晨光初透,江面雾气氤氲。
昨日那场大火留下的焦木残骸,仍散发着刺鼻烟味。苏家江宁别院议事厅内,二十余名管事、账房垂首肃立,空气凝滞静寂,人人自危。
玖鸢端坐紫檀雕花主位,一袭月白云锦长裙,外罩藕荷色比甲,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玲珑簪。
此刻玖鸢手中捧着一盏雨前龙井,茶烟袅袅,神色清冷,一脸穆色。昨日那场大火,委实是事发突然,苏家甚至没有来得及应对。玖鸢远在金陵,也没有来得及现场参与,但是,这事必须一件件来处理。“昨夜损失,报上来。”
玖鸢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这声音蓄着无边寒意,令的堂下众人顿时脊背生寒。
一名中年账房战战兢兢上前,捧上账簿:
“禀大奶奶,库房烧毁三间,其中两间存有本月待发往京城的蜀锦八百匹,苏绣屏风十二扇,折银约一万五千两,另有……“我问的是人。“玖鸢打断他,抬眼扫过众人,“昨夜当值的护卫、仆役,可都安好?”
账房一愣,随即道:“回大奶奶,有三人轻伤,已请郎中诊治。”“受伤的,每人赏二十两银子养伤,另从我个人私账拨一百两,给昨夜所有参与救火的下人分赏。”
这话一出来,顿时让堂下老老少少众人无比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