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竞然有一丝窃喜。
苏瑾安顿好夫人,长身翩然若一翼惊鸿,立刻逸出砚澜轩,直向墨韵斋而来。
苏起元带来的,竞然也就是有关魏家一些信息,竞与玖鸢所分析的大差不离。
父子二人彻夜长谈,在细节方面又捋了一遍,快五更时才各自歇去。计议已定,第二天苏瑾立刻着手安排。
三日后,一场名为共商江南镖路新局的宴席,在金陵城赫赫有名望江楼举行。
受邀者皆是江南镖行中有头有脸人物,城西顺风镖局韩总镖头亦在其列。宴席之上,苏瑾身为东道,言谈举止得体,既不失户部侍郎威仪,又带着商人的爽朗与务实。他谈及漕运与镖路结合之前景,联盟对镖局生意之助益,引得众人纷纷附和。
席间,苏瑾果然注意到韩总镖头虽强打精神,眉宇间却难掩愁色。酒过三巡,苏瑾借敬酒之机,与韩总镖头单独聊了几句,言语间关切地问及镖局近况,韩总镖头唉声叹气,果然提及儿子求学无门之苦。苏瑾顺势言道,恰与顾老先生有旧,若韩总镖头不弃,愿代为引荐。韩总镖头闻言,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激动得几乎老泪纵横,对苏瑾千恩万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宴席散后,不过两日,苏瑾便妥善安排了韩总镖头之子拜入顾老先生门下之事,奉礼亦由苏家以助学金之名代为支付,既全了对方面子,又解决了实际困难。
韩总镖头感念苏瑾恩义,主动登门苏府拜谢。苏瑾于书房接待,并未急于打探兴昌号之事,只与之闲话江湖,谈论镖行见闻,态度真诚。韩总镖头见苏瑾位高权重却如此平易近人,更是心生好感。如此往来数次,两人渐渐熟络。
一次,苏瑾似是不经意地提起:
“如今这世道,行商不易,走镖更是风险重重。听闻前些时日,陇西张记货船在淮北遭了水匪,损失不小,他们可是贵镖局的老主顾?”韩总镖头不疑有他,叹了口气道:
“可不是嘛,张记与我们合作多年,这次损失了一批紧要货物,其中有些,唉,有些还是兴昌号魏东家特意订下的,催得紧得很。魏东家为此还发了好大一通火,说误了他家大事。”
苏瑾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哦,兴昌号魏东家,可是经营皮货药材的那位?不知是什么紧要货物,让魏东家如此着紧。”
韩总镖头压低了声音:“苏大人也不是外人,韩某就多句嘴。其实也不是什么稀奇物事,主要就是些制烛的柏油,还有一些,嗯,一些味道挺冲的西域香料。按说这些东西,江南也不难寻,不知魏东家为何非要指定要陇西那边来的,还催得那般急。货被劫了后,他们也没让我们镖局去追讨理赔,反而急匆匆从江北弄了一批替代的桐油烛来,神神秘秘的。”柏油,西域香料,替代的桐油烛。
韩总镖头这些话,几乎印证了玖鸢之前的全部猜测。苏瑾强压下心中驿动,故作淡然道:“许是魏东家有什么特殊用途吧,商人家业大了,总有些外人不知的讲究。”
“谁说不是呢。”韩总镖头摇头,“不过说来也怪,自用了那批江北来的桐油烛后,兴昌号在城西的那处货栈,夜里倒是安静了不少,不像前阵子,时常深更半夜还有车辆进出,搬运些沉重木箱的声响。”城西货栈深夜搬运沉重木箱?
苏瑾暗暗记下,又与韩总镖头聊了些别的,便亲自将其送出府门。回到砚澜轩,苏瑾立刻将这番对话告知玖鸢。玖鸢听罢,眼中光芒闪烁:“城西货栈,夫君,看来我们找到地方了。兴昌号急着调运蜡烛,深夜搬运重物,他们很可能是在那处货栈,进行着某种需要大量火光和隐蔽空间的勾当,那些沉重木箱里面装的,恐怕绝非普通货物。”“我立刻派人盯住那处货栈。“苏瑾当机立断。“且慢。“玖鸢却阻止了苏瑾,“兴昌号如此谨慎,货栈周围必有暗哨。我们的人贸然靠近,极易被发现。需得想个万全之策,既能近距离观察,又不引起对方疑心。″
她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窗外。
“或许我们可以借一借官家之力。”
“官家?”
“嗯。“玖鸢点头,“夫君如今身居户部侍郎,核查商号仓储,税赋账目,乃是分内之事。何不以此为由,对城中几家大商号的货栈,进行一次例行抽查?将兴昌号城西货栈,也列入名单之中。届时,夫君可亲自带队,或派可靠之人随行,正大光明地进去看个究竞。”
闻言,苏瑾禁不住抚掌,眸底掩不住隐隐笑意。“夫人妙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以官身行公事,量他魏谦也不敢阻拦。我明日便去衙门安排,后日便进行抽查。”两日后,一支由户部小吏与衙役组成的队伍,出现在了兴昌号位于城西的货栈门外。
带队的是苏瑾一名心腹主事,手持户部文书,言明例行核查仓储。货栈管事显然猝不及防,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却也不敢违抗,只得强装镇定,将人迎了进去。
货栈内部堆放着各式货物,看似井然有序。主事依着苏瑾事先吩咐,仔细核对账目与实物,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整个库区。
果然,在库区最深处,他发现了一扇加固过的,与其他区域隔开的铁门,门前地面有明显频繁搬运重物留下的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