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柏油烛除了照明,还能做什么,玖鸢脑中飞快运转。寻思良久,玖鸢蓦地想起母亲留下那几本杂记中,有一页似乎提及,西境某些部族,在祭祀或传递特殊信号时,会使用特制柏油火炬,这种柏油燃烧时会产生特殊颜色或气味。
一个大胆猜测遽然浮上心头。
兴昌号急需大量烛火,并非为了日常照明。他们很可能是在暗中筹备某种需要大量火光的活动,或是在利用柏油烛,秘密制造某种东西。
联想到西境马匪,联想到可能存在的秘密通道,玖鸢几乎可以肯定,兴昌号与魏家,绝对有问题。
“容三,“玖鸢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变调,“想办法弄一些兴昌号最近使用的,那种江北来的桐油烛回来。要快!”
“是!“容三虽不明所以,但见玖鸢神色,知是紧要之事,立刻领命而去。当日晚些时候,几支看似普通的桐油烛,便被悄悄送到了玖鸢面前。玖鸢取过一支,凑到灯下仔细观看,又轻轻嗅了嗅,并未发现明显异常。她沉吟片刻,用银簪小心翼翼地从烛身上刮下少许蜡屑,置于白瓷碟中,又取出母亲留下的一个装有特殊药粉的小瓷瓶,将些许粉末撒于蜡屑之上。起初并无变化。
玖鸢耐心等待,约莫过了一炷香功夫,在烛光映照下,蜡屑与药粉接触的边缘,竞渐渐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幽蓝色荧光!玖鸢心脏猛地一跳。
母亲杂记中确有记载,西域有一种罕见的蓝萤石,磨成极细粉末,掺入烛火之中,燃烧时并无异样,但其灰烬在某些特定药物作用下,会显现出短暂微光,常用于秘密标记或传递某些简短信息。兴昌号急调这批桐油烛,果然不是为了照明。他们是在利用这些特殊蜡烛,暗中处理信息,或是在为其某项秘密行动做准备。
线索,终于清晰了一分。
然而,就在玖鸢为这一发现心心潮起伏之际,苏瑾却带着一身寒意,回到了砚澜轩。
“夫人,"苏瑾眉头紧锁,语气沉肃,“我们派去接触湖州申氏的人回来了,申云亭婉拒了我们的联合之邀。”
玖鸢微微一怔:“他拒绝了?可知缘由?”苏瑾摇头:“他只说性情疏懒,不惯商事纷扰,愿寄情山水,了此残生。但据回报之人观察,申云亭在说此话时,眼神多有回避,似有难言之隐。”玖鸢默然。
申云亭拒绝,在她意料之外,却似乎又在情理之中。此人看似超然物外,实则心中藏着关乎西境的秘密,其拒绝卷入江南商界联盟,或许并非不愿,而是不敢,或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压力。玖鸢走到案前,看着那碟泛着幽蓝微光的蜡屑,又想起申云亭提及兴昌号时意味深长的眼神。
申云亭婉拒,令的苏瑾和玖鸢皆是疑虑甚重,二人在想,这位隐士超然物外的姿态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顾忌或秘密。“申云亭避世已久,或许当真不愿再卷入纷争。“苏瑾蹙眉沉吟,“只是,他既提及兴昌号与西境关联,却又拒绝深谈,甚至不愿加入联盟,其行径,着实令人费解。”
玖鸢立于窗前,庭院中菊枝在秋风中摇曳,“夫君,申云亭或许并非不愿,而是不能,或是不敢,他所言西境之水很深,恐怕并非虚言。其祖上既与西境有旧,或许知晓某些足以招致杀身之祸的隐秘,拒绝我们,或许是一种自保。她转过身,眸中闪烁着超然物外的冷静。
“至于兴昌号,申云亭的暗示与墨九线索,还有特殊蜡烛,都已指明方向。如今申云亭这条路暂时走不通,我们便需从兴昌号自身入手。魏家经秦家之事,已成惊弓之鸟,明察定然无功,唯有暗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