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碾压
苏瑾身子恢复极快,和秦家这场暗地里较量,正在秘密进行。玖鸢不再过多插手外务,转而将全副精力投入到内宅梳理与巩固之中,砚澜轩书房灯火,常常亮至深夜。
她与严嬷嬷对着一撂撂名册,将府中上下数百仆役的来历、亲眷、过往行迹,逐一核对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之处。栖云阁首当其冲成了重灾地,人员被彻底清洗,赵氏心腹或被发卖,或被遣至偏远田庄,只留下几个背景清白,性子懦弱的老仆,照顾苏恬。昔日门庭若市的三房院落,如今寂冷异常,连鸟雀都似乎绕道而飞。府中众人见此情景,愈发禁若寒蝉,对玖鸢敬畏之心日重。这日午后,玖鸢正翻阅库房新呈上的一批药材清单,目光在滇南月影草一项上微微停顿。
自那日使用迷香后,她便将剩余的月影草尽数收入自己院中,对外只称此草有安神之效,她需用来调制香囊。
实则,玖鸢心中对母亲手札中记载的种种奇妙方剂,产生了更深探究之心,这不仅仅是自保的手段,或许也是未来破局关键。“小姐,"铃兰轻手轻脚进来,低声禀告,“严嬷嬷来了,说是有要事回禀。”玖鸢放下清单:“请嬷嬷进来。”
严嬷嬷面色凝重,手中捧着一个不起眼的粗陶小罐。“大奶奶,老奴依您吩咐,暗中查探各院丢弃的药渣灰烬,在浆洗房后巷垃圾堆里,发现了这个。"“她将陶罐放在书案上。玖鸢揭开罐盖,一股混杂着草木灰和淡淡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罐底是些黑灰色灰烬,并无特别,她看向严嬷嬷。严嬷嬷用银簪拨开表层灰烬,露出下面几片未曾完全烧毁,边缘焦卷的深紫色花瓣碎片,以及一小撮颜色暗红,质地奇特的泥土。“这花瓣,老奴认得,是生长在滇南瘴病之地的鬼哭兰,其汁液有剧毒,微量可致人麻痹昏厥,过量则顷刻毙命。而这泥土……严嬷嬷捻起一点,在指尖搓了搓,“带有腥气,色泽暗红,像是浸过血的坟头土,在一些邪术里,常用于诅咒厌胜。”鬼哭兰?浸血坟头土?
这绝非寻常之物,是谁在府中行此阴毒之事,目标又是谁?“可查到来源?"玖鸢声音冷冽。
“浆洗房人员混杂,一时难以锁定,但丢弃这药渣的时间,据负责倾倒垃圾的婆子回忆,约莫是在三太太出事前两日。“严嬷嬷压低声音。赵氏出事前,玖鸢心中警铃大作。
难道赵氏的死,并非单纯撞柱自尽,还是说,这东西的目标原本是旁人,阴差阳错……
一个可怕念头划过脑海,让玖鸢遍体生寒,她猛地起身。“立刻去栖云阁!”
带着严嬷嬷和几名心腹护卫,玖鸢径直闯入已然冷清的栖云阁,看守婆子见是她,不敢阻拦。院内,苏恬呆呆地坐在廊下,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对她们的到来毫无反应。
玖鸢无视苏恬,直接闯入赵氏生前所居正房。房内陈设依旧,却蒙上了一层厚厚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霉味。玖鸢目光锐利警觉,扫过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靠窗那张梳妆台上。台面上散落着几盒未曾收拾的胭脂水粉。
她走过去,逐一打开检视,当打开一个描金牡丹粉盒时,玖鸢动作顿住了。盒内香粉颜色与旁边几盒略有不同,更偏玫红,且散发着一股极淡极不协调的粘腻气息,与玖鸢之前辨认出的鬼哭兰气味,隐隐吻合。玖鸢用小指指甲挑起一点点粉末,凑近鼻尖细闻,气息粘腻之下,果然隐藏着一丝若有若无属于鬼哭兰的腥气。
这盒胭脂,被人动了手脚。
若非玖鸢对气味极其敏感,又事先知晓鬼哭兰的存在,绝难察觉。赵氏竟是被毒杀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利用她心心神失守,习惯性补妆时机,让她自己将毒药涂在了脸上?而后药性发作,才导致她行为癫狂,最终意外撞死?!好精妙的算计,好狠毒的心肠。
这不仅是要灭口,更是要将赵氏的死,伪装成受不住压力自尽的假象,彻底撇清关系。
是谁,谁能将手脚做得如此干净?
谁能对赵氏习性如此了解,除了那个代号浮山,至今仍未完全浮出水面的内鬼,还能有谁。
看来,浮山实则另有其人,并不是三太太赵氏。“查!”
玖鸢声音冰寒,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将这栖云阁里所有经手过胭脂水粉的人,全部拘来,还有,这盒胭脂是何处采买,经了谁的手,一五一十,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是!"严嬷嬷领命,眼中亦是杀机凛然。接下来的审讯,雷厉风行。
栖云阁内负责妆奁的两个小婢女很快招认,这盒胭脂并非府中统一采买,而是约莫半月前,三太太赵氏心情不佳,嫌弃旧脂粉颜色不好,命她们偷偷托人从外头凝香斋买来的。
而凝香斋经查,其背后东家,与秦家在金陵的一处产业,有着千丝万缕联系。
线索,再一次无比清晰地指向了秦家。
秦家不仅利用赵氏,更在事败之后,毫不犹豫地将其毒杀灭口,甚至企图嫁祸他人。
玖鸢将调查结果连夜禀报了苏瑾。
墨韵斋内,烛火摇曳。
苏瑾靠坐在榻上,听着玖鸢叙述,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唯有那双眸子,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