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者的腑压感,她狠狠怔了一下子,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只是依旧用怨毒眼神死死瞪着玖鸢。
在苏恬记忆之中,好像玖鸢一直是和她们家做对的。“严嬷嬷,"玖鸢松开苏恬手腕,不再看她,转向严嬷嬷,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即刻封锁柏寿堂,在场所有人,未经允许,不得离开半步。三太太突发恶疾,不幸身故的消息,暂不外传。去请太医,就说是老太太受了惊吓,需要诊治。”
玖鸢迅速做出了最有利于稳定局面的安排。赵氏死因绝不能如实外传,那将引发滔天巨浪,只能暂时以突发恶疾掩盖。封锁消息,是为了争取时间,避免秦家借此再生事端。“老奴明白。"严嬷嬷立刻领命,转身便去安排。玖鸢又看向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苏恬,对旁边婆子道:“送三小姐回栖云阁休息,好生看顾,没有我命令,不许任何人打扰。”婆子们应声,半扶半架地将哭闹不休的苏恬带了下去。堂内重新恢复了秩序,只是浓郁的血腥气和弥漫的悲伤恐惧,久久不散。下人们低着头,手脚麻利地清理着地上血迹,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林氏在王嬷嬷搀扶下,勉强坐回椅子,看着玖鸢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儿媳,平日里看着温婉沉静,甚至有些寡言,可一旦遇到大事,竞能如此杀伐果断,冷静得近乎冷酷。
方才赵氏临死前的供词,林氏听得清清楚楚,指向秦家的指控让她心v惊肉跳,而玖鸢处理这一切的手段,更是让她感到一种陌生的敬畏。二太太王氏亦是心绪难平,她看着玖鸢那张年轻却已然能掌控局面的脸,再想想自己那个虽有些小聪明却终究不成器的儿子,心中百味杂陈。太医很快被请来,自然是依着玖鸢吩咐,只说是老太太受惊。玖鸢又亲自去偏殿安抚了受惊的老太太,将赵氏突发恶疾身亡的消息委婉告知,老太太闻言,久久沉默,最终只疲惫地挥了挥手,闭上眼睛,眼角似有消光闪过。
终究是多年儿媳,纵然有千般不是,落得如此下场,也难免伤怀。处理完柏寿堂首尾,玖鸢才带着一身疲惫与寒意,回到砚澜轩。一进书房,她便屏退所有人,独自坐在窗下,望着窗外淅浙沥沥依旧未停的春雨,手臂上被苏恬抓出的红痕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头沉重。赵氏死了。
她用最惨烈的方式,证实了秦家就是幕后黑手,也彻底斩断了三房与秦家的联系。
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恰恰相反,这只是一个开始。秦家得知赵氏死讯,尤其是死前还吐露了关键信息,必然会疯狂反扑。苏瑾尚未完全康复,内宅经此变故,人心惶惶,外间商业打压正酣,千头万绪,危机四伏。玖鸢觉得自己需要尽快见到苏瑾,赵氏的死讯和供词,必须立刻让他知晓。
“铃兰,"玖鸢唤来心腹,“去墨韵斋传话,就说我有极其紧要之事,需面见瑾大爷。”
这一次,玖鸢不能再隔着帘子听禀了。
约莫过了一炷香功夫,铃兰回来,面色有些古怪:“小姐,容三说瑾爷请您过去。”
他愿意见她了?玖鸢微微一怔,随即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衣裙和略显散乱的发髻,深吸一口气,再次踏入了那片被严密守护的院落。墨韵斋内药味浓郁,苏瑾并未躺在里间床榻上,而是披着一件墨色外袍,靠坐在外间窗下软榻上。
他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唇上毫无血色,整个人瘦削了一大圈,唯有一双眼睛,在看到玖鸢进来时,骤然亮起光芒,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你来了。"苏瑾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却依旧有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夫君。“玖鸢敛衽行礼,目光快速从他肩部包扎的厚厚纱布上掠过,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坐。"苏瑾指了指榻旁绣墩。
玖鸢依言坐下,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将柏寿堂内发生的一切,包括赵氏供词,撞柱自尽,以及自己的处置,清晰而简洁地叙述了一遍。苏瑾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随着玖鸢叙述,一点点凝结起骇人风暴。
直到玖鸢说完,苏瑾才缓缓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杀意。
“秦家,"苏瑾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难以洗刷的恨意。
“赵氏虽死,但其供词足以坐实秦家罪名,只是死无对证,秦家必然抵赖。“玖鸢冷静地分析。
“抵赖?"苏瑾冷笑一声,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引得他一阵剧烈咳嗽,苍白脸上泛起不正常湿红,玖鸢下意识地起身想替他抚背,却被苏瑾抬手止住。苏瑾缓过气,目光重新落在玖鸢身上,目光里多了歉疚,甚至于各种复杂情绪,所有方方面面,似乎一言难尽。
“你做得很好。“他再次说出了这句话,语气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郑重,“临危不乱,杀伐果断,比我预想的还要好。”玖鸢垂下眼帘:“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没有什么不得已。“苏瑾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冷冽,“在这吃人的地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你今日所为,才是生存之道。”
苏瑾顿了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