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了。”
玖鸢心中五味杂陈,垂下眼帘:“孙媳不苦。”“府外之事,有二房和几位老成管事暂时支应,你不必过于忧心。"老太太继续道,语气恢复了以往沉稳,“内宅之事,你尽管放手去做,若有不识大体、兴风作浪之人,无论是谁,皆可依家法处置,不必顾忌。”这话,几乎是给予了玖鸢在内宅生杀予夺的最高权柄,连林氏都有些讶异地看了老太太一眼。
“是,孙媳谨记。”
玖鸢恭声应下。
她知道,这是老太太权衡利弊后,做出的最有利于苏家的选择。在苏瑾倒下,外敌环伺危局中,苏府这个展现出非凡能力和决断力的孙媳,成了维系内宅不乱,甚至支撑局面的唯一人选。从静心心苑出来,玖鸢心情并未因获得更大权柄而轻松,反而更加沉重。老太太的信任,意味着更大责任,她必须尽快找出那个代号浮山之人,肃清内患。
回到砚澜轩,玖鸢立刻唤来严嬷嬷,屏退左右。“嬷嬷,老太太已知晓瑾大爷真实情况。“玖鸢低声道,“她已授权于我,可处置内宅一切不安分之人。”
严嬷嬷眼中精光一闪:“大奶奶打算如何着手?”“那个浮山,必须尽快揪出来。“玖鸢目光冰冷,“此人潜伏日久,必然谨慎,大火之夜,府中混乱,是其活动的最佳时机。嬷嬷,你仔细回想,那夜除了栖云阁钱嬷嬷闹事,柏草堂走水之外,各院可还有何异常?尤其是与火源、水源、或是人员异常调动相关的细节。”
严嬷嬷凝神思索片刻,忽然道:
“经大奶奶提醒,老奴想起一事。那夜老奴带人去库房取参时,曾撞见一个负责浆洗的婆子,提着一个空水桶,神色慌张地从库房后的小路离开。当时求救火情急,未曾深究,如今想来,那婆子并非负责那片区域洒扫之人,且库房附近并无水源,她提个空桶出现在那里,甚是可疑。”浆洗婆子?
玖鸢眸光一凝,“可还记得那婆子样貌,在哪处当差?”“样貌记得,三角眼,颧骨很高,左边眉梢有颗黑痣,至于在哪处当…”严嬷嬷皱眉,“当时混乱,未曾细问,但看其衣着,应是内院负责浆洗上房衣物的那一拨人。”
“很好。”
玖鸢起身,“嬷嬷,你立刻带两个可靠的人,拿着对牌,以核查大火损失,清点各院人员为由,将内院所有浆洗婆子集中到一处,逐一辨认,记住,要快,要隐秘。”
“老奴明白。"严嬷嬷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玖鸢独自坐在榻上,托腮沉思。
如果那婆子真是浮山,或是与之相关之人,那么大火之夜她出现在库房附近,绝不会是无缘无故。
库房重地,除了存放金银细软、贵重药材,还存放着部分往年旧账册和一些不常用的家族文书,难道此人目标,是那些东西?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严嬷嬷去而复返,脸色凝重。“大奶奶,人找到了。”
严嬷嬷低声道,“那婆子姓孙,确实在浆洗上房衣物。老奴带人前去时,她正想借口家中有事告假出府,被我们拦下了,一审问,她便慌了神,虽未直接招认,但言语间漏洞百出,老奴已命人将她单独看管起来。”“做得好。“玖鸢精神一振,“她可曾交代什么?”“她只说是那夜听闻走水,心下害怕,胡乱走动,但老奴在她床铺下的砖缝里,搜出了这个。”
严嬷嬷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袋。玖鸢接过布袋,入手很轻,打开一看,里面并非金银,而是几片烧焦边缘泛黄的纸张碎片,以及一小撮黑灰色粉末。她拈起一点粉末在指尖捻了捻,又凑近鼻尖闻了闻,是火镰打火石摩擦后留下的碎屑,还夹杂着一丝灯油燃烧后的气味。而那纸张碎片,虽然焦黑,但依稀可见上面有模糊墨迹,似乎是某种名单或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