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低下了头。她对这种眼神已经很熟悉了,好像稍微明白了一点其中的含义。
过得好吗?富冈先生上次,也问了这样的问题。上次她说过得还不错,但这次,明显是过得很不好了。但她不想说这样的话,只是把问题抛了回去,“您呢,过得好吗?”
哪怕低着头,铃音也还是能察觉到富冈先生的视线。他在看她,不,盯着看更为准确一点,这让她心存疑虑。
过了一会,她才听到了他的回答,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之前,我受了点伤,昏迷了一段时间。所以现在才找到你。”现在才找到你。
这句话的含义,让铃音愣住了。她不知道富冈先生用多长时间才找到她,但不用思考就知道,过程是很艰辛的,因为根本没有人知道她住在这里。这个认知让铃音抬起头,看向了一旁的富冈先生。他这样疲惫,劳累,昏迷刚醒就来找她,还没了一只手,一定吃了很多苦。富冈先生没有移开眼神,她却偏过头去,声音比刚才还要轻,带着困惑,“您为什么,要找我?”
“铃音。"富冈先生再次喊了她的名字。他深呼吸几下,似乎在思考措辞。过了一会,他才继续说:“跟我走,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铃音想也不想,就摇了头。她不想离开这,因为这里有严胜生活过的痕迹。她看向屋内的棋盘,严胜看了一半的书,这都是严胜留给她的。哪怕时间越长,这些痕迹就越淡,她也还是不想离开。她只是想留在严胜身边,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但显然,她得不到。或者说,她曾经拥有过梦寐以求的生活,却在不久前失去了得到这些的资格。“我不会离开的。"铃音终于能开口解释了。她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声音很轻,“我只想在这里,平静地生活。”
富冈先生没有回答,铃音听到了他呼吸的声音。过了一会,他轻声回答:“好。”
铃音以为富冈先生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偏过头看他,却看到了他近乎平静的脸庞。他只是这样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令她十分不解的话语:“那我留下,留在这里。”
什么意思?铃音不明白。她终于有了些情绪的波动,略显惊讶地张开了嘴,下意识问:“留在这里?”
“我留下,如果你不愿意离开的话。"富冈先生回答。他神情自如地说出了令铃音疑惑震惊的话语,但他本人好像意识不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平铺直叙,语气毫无波澜,仿佛他只是说了句类似“今天天气很好"的,极其普通的话。他甚至喝了口茶,左手攥着茶杯,没有放下氤氲的热气中,富冈先生的脸有些模糊不清了。铃音看着他,他没有改变措辞。于是她没有问原因,也没有同意或者拒绝,只是慢慢地走向缘侧,安静地坐了下来。这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她在等待,但到底在等什么,她不知道。富冈先生很安静。铃音几乎听不到他做什么,或者发出什么声音。想到他疲惫的神情,她猜想他或许睡着了。
天又黑下去了,屋内漆黑一片。她撑着廊柱,想要站起来。但因为坐了太久,她晃了一下,又很快扶住了廊柱,才没有跌倒。在她撑着廊柱站起来的同一瞬间,屋内那道一直沉默的影子动了。富冈先生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动作很快,让铃音惊了一下。她看到了他在黑暗中显得更加明亮的眼睛,这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她。原来他没有睡着啊,铃音不合时宜地想。
“去哪里。"他问,声音稍显急促。
铃音被富冈先生快速的反应吓到了。她心中不解,小声地回答他的问题:“该,该去做晚饭了…”
听到答案后,富冈先生似乎松了口气。他没有解释自己刚刚的行为,只是朝她走了过来,“我和你一起吧。”
手,没关系吗?铃音几乎是下意识想到了这件事。少一只手的话,做饭是非常不方便的。但她不想专门说右手的事,也控制着自己的视线,只摇头道“没关系,不麻烦的。只是煮茶就好了。”
茶泡饭是最简单的食物,她最近只吃这个。或者说,她没有思考吃什么食物的冲动。无论吃什么,在她嘴里都是一个味道,难以下咽。不等富冈先生回答,铃音就走到了厨房里。他跟在她后面,站在门边,也没有说话。
水壶里的热气升腾起来。铃音在这雾气中看向他,恰好对上了他的视线。他用一种她不明白的眼神看她,在她露出疑惑神情之后,他却摇了下头,表示没什么。
好奇怪,铃音不明白富冈先生这样的原因。他其实很累吧,刚刚却没有休息,现在还在这里站着。他一直跟在她身边,让她有点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