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告白
铃音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因为掐得太用力,掌心全红了,她感受到了熟悉的疼痛。
她一直认为,自己不算聪明,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有些笨的人。练字很长时间了,写得还是不好看。看书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总是不停地问严胜。无惨送她和服,送她那些礼物,她也一直不明白原因。但现在,她几乎是不用思考,就想到了很多事。
无惨对她,只是一时兴起。就像总是别人碗里的饭更好吃一样,人们总觉得其他人的东西是好的。就像孩子看到新奇的玩具,其他人有,所以他也必须要。但一旦得到,他就会觉得,啊,原来也只是普通的玩具,没什么特殊的嘛,跟以前买的并没有什么差别,为什么要花钱买这种东西呢。到那时候,她就会被轻易丢开了。
无惨问她“愿不愿意”。为什么要问她这种问题,他大可以说“如果不愿意的话,我就杀了你”这样的话来威胁她。但他没有说,甚至装模作样地询问了她的意见。
一一严胜不愿意,所以无惨把主动权假惺惺地放在了她手上。铃音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这个原因。她甚至可以想到严胜拒绝无惨时说的话。她知道,严胜一定不会愿意的,他会为了他们的幸福拒绝无惨荒唐的想法。太好了。
铃音如释重负,感到一种被理解被呵护的幸福。严胜什么都没有告诉她,一个字都没有说过。这再次让她意识到她和严胜是心意相通的。她想要的,就是这个。
她深深地松了口气,扭头看向一旁的严胜。他仍旧在看着她,一直都没有移开视线。他神情担忧,朝她伸出了手臂。她缩到他怀里,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轻声问:“您一直在保护我,对吗?”
铃音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自从无惨大人说出了那句指向性的话,她就变得十分平静了。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看着榻榻米,好像对这也上的一切都不会产生任何的反应。
黑死牟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沉了下去。她会怎么想?会害怕吗,会厌恶他吗,会觉得他是同谋吗?她会觉得他是把妻子拱手让人的混蛋吗?他脑中快递闪过这些念头,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答案。不会的。铃音绝不会这么揣测他。
现在,铃音的话语证实了黑死牟的猜测。他环住她的腰,紧紧地搂住她。她说他保护了她,但他做得不好。她察觉到了那些念头,都是他不好。他叹了口气,回答她的话:“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严胜对她,总是温柔的。但这份温柔,掺杂着许多自责和愧疚。铃音最近才察觉到,从看到那封信开始。怎么会是“没能保护好”呢,他明明可以放弃她的,但他没有。她只是个普通人,放弃她大概就像吃饭的时候漏掉一粒米一样简单和普通吧。
“不要怪自己,好吗?严胜为我做了那么多事,保护了我,我很感激哦。您对我真好,我好开心,好幸福。"铃音拍了拍他的背,笑着说,“没有人能把事情做得非常完美,就像我绣的帕子,每次绣完了,总觉得有地方绣得不好。但实际上,就算绣得不够完美,那也是块很漂亮的手帕呀。而且如果拆了重绣,手帕会留下痕迹,就不好看了。”
“而且,是别人做了错事,为什么要揽在自己身上呢?"铃音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她捧住严胜的脸,认真地看着他,“我不害怕的,一点也不害怕。因为严胜在这里啊,只要您在,我就会非常安心,觉得很安全很安全。”明明是她遇到了这样不好的事,明明是他做得不好,但每次都是她这样温柔地安慰他。在黑死牟漫长的人生中,只有铃音对他这么温柔,对他说这样的话。他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这股冲动让他紧紧地环住她的腰,同时把脸坞在她颈窝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铃音笑着抚摸严胜的背,像他以前安慰她一样。其实,她不害怕,并不是因为严胜在这里。她知道的,如果无惨非要她,严胜没法做点什么,她更是无能为力。她不害怕,只是因为她知道了无惨想要的东西。只要有目的,那她就能猜测对方的行为,这样她就没有那么不安了。同样,正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才说出了那番话。她知道,无惨现在可以问她“愿不愿意",之后也可能完全不顾她到底是否情愿。如果事情坏到不能更坏的地步,那她已经决定好了一些事情。她能做决定的事很少很少,从很久以前她就身不由己,但到最后,她还是想做一个有尊严的人,而不是一个随时会被丢弃的玩具。一旦底线被突破,那什么事都会变得无所谓。她想活着,但如果即刻死去,她也不会犹豫不决,惊疑不定了。因为如果没有严胜,她可能早就死掉了。
到时候,她会把一些东西还回去的。
人一旦做了决定,有了应对的办法,总会变得坦荡。铃音轻快地吻了一下严胜的嘴角,笑道:“我们出去散步,好不好?今天天气很好。”但是她还没有吃晚饭。黑死牟有点犹豫,但铃音看上去兴致很好,所以他还是点头了,“好。”
天黑了,但月光很好。海洋宽阔而静默,月亮映在海面上。铃音感受到了许久未曾感受到的平静,连呼吸都是轻快的。她脱了鞋子,踩在沙滩上。为了不弄湿衣服,她提着和服下摆,小心翼翼地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