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印象深,是因为她无法理解跟鬼生活在一起的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痛恨鬼,厌恶鬼,憎恶鬼。所以她也讨厌明知对方是鬼,却仍旧跟鬼生活在一起的人。这样的人,简直就是被鬼蛊惑了。她无法理解。只是这次,她是真的看不大清楚那位小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明明可以装作不知道,却那样坚决地站出来救了富冈先生。而让她惊讶的是,上弦一竞象真的按照那位小姐说的那样收回了刀。
真的太奇怪了,她不明白。
“好好养伤吧。“蝴蝶忍检查好了,富冈先生伤口的恢复状况还是很不错的。她低头看着他,他仍旧平静,面无表情地面对一切。她笑着对他说:“您似乎,欠了那位小姐很大一份人情呢。”
什么?富冈义勇没能立刻反应过来,也许是伤太重的缘故吧,他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了。他看着微笑的蝴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说的是铃音欠的是人情吗,他不清楚。实际上,他都不怎么明白铃音怎么会过去救他,进而让他明白她跟黑死牟有多亲密。于她而言,可能只是说一句话就能阻止黑死牟吧。
让他痛苦的,也许是这个。他越明白,就越痛苦。这比身上的伤口还要让他难受。
义勇别过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在蝶屋待了几天,义勇的伤好多了,只是还不能离开。期间主公给他来了信,问他伤怎么样了。他在回信里感谢了主公的关心,还写下了跟黑死牟对战的过程。他看向一直看着他写字的宽三郎,问:“怎么这样看着我?”“好好养伤啊,义勇。“宽三郎回答。它知道几乎大部分的事,十分担忧。义勇把信绑好,轻声回答:“好。”
宽三郎飞往远处,义勇坐在床上,继续看主公寄来的信。他已经看过一遍,但主公的信对他有鼓励的效用,让他感到温暖,所以他又开始读。旁边的柜子上放着她的手帕。他还碰不了水,没法把它洗干净,只好拜托送他来蝶屋的中村帮忙。
中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他看着已经沾满血迹的手帕,有些犹豫。他不知道水柱大人为什么要把它洗干净,毕竞它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的手帕。如果勉强要说它哪里特殊的话,只能是上面绣的花。可惜上面都是血,他辨认不出来。“好的,到时候手帕晒干了,我给您送回来。"中村最终还是把手帕放好了。他想也许这块手帕水柱大人是有什么用处的,尽管他不知道,他还是选择这么想。
义勇接过变得干净的手帕,朝中村道谢。因为时间太久,也许有两天了吧,有一些血块没能清洗干净。
这是块漂亮的手帕,素净的布料上绣着各式各样的花朵。义勇仔细看了看,是百合,铃兰,白玉兰和雏菊。其他的他不大认识,血块糊在上面,他没能认出来。
中村想说点什么,比如水柱大人您身体好些了吗,但他没能说出口。水柱大人的注意力全在那块手帕上,仿佛这块手帕比自己身上的伤还要重要。他犹豫一下,还是沉默地走开了。
义勇正看着信,门被推开了。他看过去,是不死川。“听说你跟上弦一对战了?"不死川直接切入话题,说话的时候语气略显急促。他应该是赶过来的,风尘仆仆的。
义勇想起了一些事。他一开始以为不死川是过来关心他的伤势的,但又很快意识到不死川很忙,应该没有那么多时间。他知道了不死川过来的原因,这个原因让他的心又沉了下去。他点头,回答“对。”“她也在?"不死川想不出除此之外的理由。他看向富冈,富冈的头上还缠着绷带,面色苍白,大病未愈。他不由得想富冈跟上弦一对战的时候他在哪里,如果他也在,结果是否会不同。
这是个有指向性的问题。如果其他人听了不死川的问题,恐怕会问“她是谁”。而就算知道她就是铃音,大概也很少有人明白不死川问“她也在"的理由。能明白这个问题的,只有义勇和不死川。义勇想起了那天晚上,铃音匆匆赶来的样子。
一开始,他听到了踩踏枯木枝的声音。这是个突兀的声音,在他能听到的声音里,不是压抑的喊声就是沉重的呼吸声。他意识到有人过来了。而早在十分钟前,黑死牟就停止了动作,这也是义勇调整呼吸的时机。他深深地呼吸几下,同时意识到黑死牟在等待这个人。他循声望去。随着踩踏枯木枝声音而来的人,是她。她衣着单薄,连件外衣都没穿。更让人担忧的是,她甚至丢了一只鞋子,袜子上还染了血。他想她大概是太着急了,不过他也不清楚她怎么知道是他遇到了危险。
她模样狼狈,呼吸急促,因呼吸而产生的白雾横亘在她面前。她眉眼间是明显的惊惶神色。
她眼睛湿漉漉的,看向他的时候,他看到了她散着的头发。“在。"义勇听到了自己毫无波澜的声音。不死川就知道会是这样。毕竟单独一人面对上弦一还能活着回来,他想不到除了她,还能有谁让上弦一收手。
临走前不死川告诉伊黑要来蝶屋看一下富冈怎么样了,伊黑还十分震惊地盯着他看,问他为什么。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回答:“问问富冈上弦一的招式,之类的。”
铃音她,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不死川很难理解她。她明明那么瘦弱,却能挡在富冈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