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大悟地让了身,快步躲开上前搀起李夫人他将将靠近的时候,崔攸宁就闻到了随风而来的微许酒气,有些惊讶,容琛不是喜欢饮酒之人,这些年除却为数不多的除夕宫宴外滴酒不沾,眼下身上却沾上了酒气,可见用了不少。
“李夫人所求,孤来的路上已经听说。"容琛眼睑垂下,看着神色不变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到来的崔攸宁,沉默几息,继续道:“州府派出的侍从还没有回来,仍在寻着他们的踪迹,若有消息会有人前去告知夫人。”崔攸宁还是适才听李夫人言说方才得知她出自李氏,而在外归来的容琛能知晓,已有有人将探寻道的消息在他归来的途中告知他,想来李夫人适才所言全然为实并非虚言。
闻言,李夫人起伏不定的心情再次攀上了高峰,喜极而泣,一声又一声地言说着谢意,牵着幼女跟随侍卫离开院子。目送着她走过扇形拱门,崔攸宁收回目光,对茯苓道:“推我回去吧。”“攸宁。"容琛唤道。
喑哑低沉的声音递来,崔攸宁皱了眉,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站在旁边的茯苓看着定定站在素舆后的太子,又看看垂着眼睑不语的姑娘,迟疑不决,她也没法上前催着太子离去,只得站在侧边和卫昭大眼瞪小眼,问他如何是好。
对于这样的场景,卫昭也不知该怎么做。
他跟在太子殿下身边没有二十年也有十八年,还是头一回碰上如此失魂落魄的主子,与江渊相识多年,卫昭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想念远在京中的他,他若是在,他们也就不用在这儿面面相觑。
纠结之际,忽而出现了道光。
卫昭瞧见跟随着太子前来的四皇子微微挥手,示意他们两人带着四下的侍卫退下,他瞬间提起了神。
茯苓也看到了,犹豫不决地看着自家姑娘。崔攸宁实在不知容琛到底还想说些什么,能说的不能说的她都已经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也自认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再言说的,除非容琛答应和离,若不然她实在想不出他们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说清楚。一时之间,院子内静的只余下微风徐徐拂过的声响。崔攸宁隐约间听到了声叹息,而后察觉到有道力气落在素舆推把上,不疾不徐地推动素舆掉头,推着她往寝屋的方向走。茯苓要跟上,被侍从拦住了身影。
容琛推着崔攸宁往回走,到阶下时他牵住了往前的素舆走到她的跟前,弯身将她抱起,紧紧地扣在怀中,怕弄疼了她,也怕弄丢了她。崔攸宁觉得好笑,眸色平静地看着他。
“一个多月前,我曾无数次幻想过此情此景,如今终于得以实现,在我已经看清你的时候。”
容琛环着她的掌心微微收紧,低下眸。
崔攸宁适才想了很久都没有想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明明已经走到了末路却想着挽回,就好似只要他招招手自己便会毫不犹豫地奔向他,过往的一切也会随之消散。
要说她不怨也不是,她是怨的。
怨自己,怨自己识人不清不撞南墙不回头,不懂得爱惜自己被刺了满身也没有一刻停下过。
也怨容琛,怨他允许自己靠近的同时持着刀子一片一片地剜着她的心,一颗炽热心脏遍体鳞伤时又毫不留情地刺穿,而今却告诉她,他是在乎自己的。“个把时辰前有人对我道,你不懂得如何喜欢一个人,难不成你半个多月前还不懂得如何喜欢一个人,半个月多后的今日就懂得了吗?”“若真是如此,何其可笑。”
“或许你是真的喜欢,但那又如何。”
崔攸宁都不想要了。
她抬眸看容琛,“换个人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