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道庭驶出当前的停泊轨道。
三十六台青铜引擎保持着最低推力。战舰在虚空中缓慢滑行。
前方的星域没有任何漂浮的残骸。没有任何星体的引力拉扯。这里是一片绝对的物理真空区。
这里是当年大祭司被吞噬。混沌之门崩塌。那个纯白空间最终粉碎解体的坐标旧址。
这里曾经是整个宇宙的最高界壁所在地。是封锁大千世界的牢笼大门。
现在。这里空无一物。所有的规则和高维物质都在那场爆炸中被彻底格式化。化作了无法被观测的基本粒子。
万界道庭在这片真空区边缘停下。
巨大的舱门向下开启。
数百万诸天大军穿着擦拭得不带一丝血迹的铠甲。他们排列成整齐的方阵。从舱门中列队走出。他们悬浮在战舰前方的真空中。没有人说话。兵器竖直握在手中。
莫长歌。赢无忌。林凡。李忘尘。洛璃烟。陈道。六大亲传弟子站在方阵的最前方。
数十位大帝站在六人的后方。
荒的体型保持在两丈左右。他大步从方舟底舱的货仓区走出。
他的双手扛着一块巨大无比的星体残核。残核的直径达到了一百里。这是之前陈玄击杀无头巨头时。长枪钉入的那块星辰碎片。荒用太古气血托举着这块重达亿万吨的石头。
荒走到数组的正前方。
他双臂青筋暴起。他腰部发力。他将这块巨大的星体残核狠狠地砸在前方的真空面上。
残核没有下坠。它在真空的悬浮力下保持静止。
昊天大帝走到荒的身侧。他转身。面向刚刚从三十三重天宫飞出的陈玄。
天帝。昊天大帝抬起手。指向这块巨大的星体残核。
宇宙百废待兴。万界重建秩序。昊天大帝的声音在真空中通过真元震荡传出。我们提议。在此地立下一块丰碑。
昊天大帝握紧双拳。
刻上万界道庭的战史。铭刻天帝斩杀农场主、粉碎大祭的无上功绩。记录所有战死在界海、战死在玄天主域的英烈名字。让后世所有诞生的生灵。在跨越星海时。都要来此地膜拜。知晓他们生存的真实天空是如何打下来的。
大帝们齐齐点头。数百万大军的目光聚集在陈玄身上。
陈玄穿着那件灰色的粗布麻衣。他走过大帝们的列阵。他走过六大亲传弟子。
他停在这块巨大的星体残核前方。
陈玄看着坑洼不平的岩石表面。
他没有拿出葬天神枪。他甚至没有调动体内残留的那股彼岸境的物理质量。
膜拜。陈玄看着岩石。他开口说道。声音平淡。没有携带任何法则波动。
膜拜只会造就下一个农场主。陈玄转过头。他扫视了身后的所有人。
他们不再是猪羊。他们不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天帝来告诉他们该怎么活。不需要丰碑来定义过去的正确。不需要用历史去框死未来的演化。
陈玄转回身。
他抬起右手。
他将食指和中指并拢。
他向前跨出半步。手臂抬起。
他的手指贴在星体残核的岩石表面。
陈玄没有运转真元。他纯粹依靠手臂肌肉的收缩力量。依靠指骨的物理硬度。
他自上而下。在岩石表面划下。
刺耳的岩石碎裂声响起。
指骨与岩石产生激烈的物理摩擦。陈玄的手指皮肤破裂。骨骼与石头硬碰硬。
一道长达十丈、深达三尺的沟壑。在星体残核的表面出现。
碎裂的石块和石粉从沟壑中崩落。石粉失去引力约束。向着四周的真空中飘散。
陈玄划到底部。收回右手。
他的食指和中指血肉模糊。血液滴在真空面上。
他不刻字。不写名字。不论功过。
只留下一道平平无奇的物理划痕。用来证明这个宇宙曾经存在过一个强加在所有人身上的枷锁。而这个枷锁被生生划破了。
陈玄转过身。
他面对着所有人。
莫长歌。陈玄开口。
莫长歌走上前。他单膝跪在真空中。低下头。
陈玄伸出左手。他解下腰间挂着的一块令牌。那是代表着万界道庭最高控制权限的中枢阵纹牌。
陈玄将令牌丢在莫长歌面前的虚空面上。
令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守好这块地盘。陈玄看着莫长歌。带他们去那些新的星系。去种地。去盖房子。去挖矿。去繁衍。
陈玄的视线越过莫长歌。看向陈道和林凡等人。
遇到打不过的敌人。就跑。遇到能打过的。就打回去。
我不当这个天帝了。陈玄双手自然下垂。
大殿内的权力不属于我。我拔了他们头顶的管子。不是为了再插上我自己的管子。
莫长歌没有抬起头。他看着地上的令牌。他双手撑着虚空面。手指骨节发白。
他没有开口挽留。他知道陈玄做出的决定。无法被任何物理逻辑和情感羁拌更改。
昊天大帝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