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裂开了。
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之中,渗出了一股……灰白色的气息。
它象是有生命的死水,又象是粘稠的水银,从地底深处缓缓溢出。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也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但当它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空气消失了。
当它触碰到光线的瞬间,光线也熄灭了。
它就象是一块移动的橡皮擦,正在将这幅名为“世界”的画卷,一点一点地擦除,还原成最初的空白。
“那……那是什么?”
一名圣人境修士下意识地放出神念想要探查。
然而,他的神念刚刚触碰到那股气息,便象是泥牛入海,瞬间失去了联系。
紧接着,那名修士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脑袋倒地抽搐,他的识海之中,关于那一缕神念的记忆,竟然被硬生生地“挖”去了!
“别看!别探查!”
林凡浑身颤斗,牙齿打颤,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我明白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外面的那头虚空孽主……它根本不是这里的看守者,它只是……它只是不小心沾染了这股气息,从而变异的一只寄生虫罢了!”
林凡指着那股缓缓蔓延的灰白气息,声音尖锐:
“这才是真正的敌人!是名为归零者,或者大寂灭的一缕分身!”
“它代表的不是死亡,而是……终结!是宇宙万物,最终都要归于虚无的概念!”
话音未落,那股气息已经蔓延到了大殿的一角。
那里矗立着一根高达百丈,由不知名神金铸就的支撑巨柱,坚硬程度足以抵挡大帝一击。
但此刻。
当那灰白气息触碰到底座的瞬间,那根巨柱竟然没有崩断,而是……变薄了。
它瞬间失去了厚度,变成了一张薄薄的、二维的画卷!
紧接着,画卷破碎,化为虚无。
那片空间,彻底空了。
“嗡——!!!!”
一直悬浮在半空,震慑着周围眷族的葬天影枪,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急促嗡鸣!
它并非生灵,却拥有着陈玄赋予的战斗本能。它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种能够抹杀一切规则的恐怖。
“唰!”
影枪猛地调转枪头,枪身之上爆发出刺目的黑光!它没有进攻,而是直接在大殿中央划下了一道漆黑的光幕墙壁,试图将那蔓延的灰白气息暂时阻隔!
但那光幕在接触到灰白气息的瞬间,便开始了剧烈的滋滋作响,仿佛正在被强酸腐蚀!
只能挡住片刻!
“都在发什么愣?!”
莫长歌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炸醒了所有被恐惧摄住心神的众人。
他双目赤红,指着那些排列整齐的维生舱,吼道:
“搬!快搬!”
“把所有的维生舱都搬上战舰!那是火种!那是活生生的人!”
“是!”
三千名圣人修士瞬间反应过来!他们在死亡的威胁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没有多馀的废话,众人蜂拥而上。龙傲天直接开启了祖龙战体,一人便扛起了数十个沉重的维生舱;赢无忌皇道龙气化作无数触手,卷起上百个舱体就往战舰里塞;叶轻语剑气化丝,虽然不能伤敌,却能精准地托举起脆弱的舱体。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竞速。
灰白色的气息蔓延速度看似缓慢,实则是在吞噬空间本身。葬天影枪布下的黑光幕墙已经布满了裂纹,摇摇欲坠!
“快点!再快点!”李忘尘在战舰门口疯狂地指挥着接应,他的声音都已经喊哑了。
终于,最后一个维生舱被送入了战舰。
“大师兄!快上船!挡不住了!”
陈道趴在舱门口,带着哭腔大喊。
“走!”莫长歌一把拉住还在试图搀扶老者的林凡。
但那个刚刚苏醒的青铜文明领袖,那个下半身连接着庞大机械的大祭司,却轻轻推开了林凡的手。
他看着那已经近在咫尺的灰白恐怖,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惨然,却又释怀的笑容。
“孩子,我走不了了。”
老者指了指自己那已经与大殿地基完全融合的机械下半身。
“我的生命维持系统,早已与这座城市的中枢……或者说,与这座牢笼锁死在了一起。”
“我是看守者,也是……最后的一道锁。”
他温柔地看着林凡,就象看着自己那个早已在战火中死去的孙儿。
“带着火种……带着希望……活下去。”
说完,老者不再看任何人。
他转过身,用那只仅剩的机械手臂,狠狠地拍在了操作台上那个鲜红色的、写着最终协议的按钮之上!
“超频……过载!”
“嗡——!!!!”
整座青铜古都,所有的备用能源,所有的线路,在这一瞬间被强行短路!
一股狂暴的空间震荡波,以大殿为中心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