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炽不敬,也失了应有的礼数,断断不可如此行事。
“无妨,”朱高炽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得很,全然没有半分上位者的架子,“坐船这一路确实乏了,先去歇歇脚也好,不必太过拘谨。”
一来,这里毕竟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朱高煦的地界,弟兄俩自小一同长大,情谊深厚,总不能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动了肝火,伤了彼此的和气。
二来,他素来便是以仁和宽厚闻名的性子,凡事总想着留几分余地。他们这边刚一得到消息,便马不停蹄地出发了,而秦德那边差不多也是在同一时间往东夏国传信的,双方几乎就是前后脚的功夫。这么算下来,说不准那信件此刻才刚刚送到东夏国人的手中,一切都还来得及,实在没有必要因为这尚未有定论的事情,去为难手底下办事的人,寒了众人的心。
在东夏国这边,负责对接事宜的官员们办事效率也十分给力。秦德一行人尚未抵达预定的酒楼,还在半路行进时,就见天城城主亲自领着几位得力的官员,正急匆匆地朝着这边赶来,显然是得了消息后便立刻动身,丝毫不敢怠慢。
队伍中,萧蛮正随着众人快步前行,忽然被身旁的手下轻声提醒了一句,他这才意识到离前方的朱高炽已经不远了。此刻的他因为赶路急,早已是气喘吁吁,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连忙深吸几口气,脚下再次加快了步伐。直到与朱高炽的距离缩短到五六十步左右,他才缓缓放慢脚步,一边稳步向前,一边暗暗调整着有些急促的呼吸,好让自己能以相对从容的姿态上前见礼。
方才离得远时加快脚步,是生怕慢了半分显得怠慢了朱高炽一行;待到离得近了反倒放缓速度,便是要借着这几步的功夫调整好赶路带来的急促气息,以从容得体的姿态上前,这正是礼仪规范中对尊长应有的敬重与周到。
待走到近前,萧蛮的呼吸已全然平稳下来。他率先立定,身后的众官员也齐齐跟上,一行人整整齐齐地朝着朱高炽与身旁的世子妃拱手行礼,齐声说道:“见过世子,见过世子妃。”声音洪亮,礼数周全,尽显对二人的尊崇之意。
“免礼。”朱高炽微微抬手,声音温和如常,随即看向众人问道:“各位不知如何称呼?”
最前方的萧蛮连忙上前一步,拱手答道:“在下天城城主萧蛮。”
紧接着,在萧蛮的示意下,其余几位官员也依次上前,各自报上了姓名与执掌的职位,言语间皆带着恭敬,一一向朱高炽与世子妃做了介绍。
然而,当耳边传来这些闻所未闻的职位名称时,朱高炽脸上的温和微微一滞,不由得愣了一下。
尤其是在听清萧蛮自报是天城城主后,他眼中的讶异更浓了几分。
东夏国向来在外交上颇为活跃,与外界往来频繁,可这也使得朱高炽对其国内的具体情况并不十分清楚。他只记得临行前,秦德曾提过一句,如今的天城已是东夏国的都城。
可他从未想过,作为一国都城,竟然会设有“城主”这样的职位。即便真有此职,按常理来说,担任者不也该是自己的弟弟朱高煦吗?怎么会是萧蛮这样一个从未听过名字的人呢?一连串的疑问在他心头悄然升起。
只是眼下当着众人的面,若是直接将这些疑问问出口,未免显得唐突失礼,也会让对方难堪。朱高炽心念一转,很快压下了心头的诧异,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微微颔首示意,以此表达对众人的尊重。
他暗自想着,这些关于东夏国官职设置的疑问,不妨等稍后寻个合适的时机,或是问问身边知晓内情的人,或是见到朱高煦后,再细细打听东夏国的朝堂结构与官职体系,此刻先以礼相待方为妥当。
“世子殿下,方才我已差人火速前去禀报国王,告知您大驾光临的消息,想来用不了多久,我家国王便会亲自前来迎接。”
一番寒暄见礼,彼此间又随意聊了些近况,算是打过照面、熟络了几分后,萧蛮才上前一步,躬身对朱高炽解释道。
萧蛮口中所说的“国王”,自然便是朱高煦。其实平日里相处,萧蛮早已习惯了称呼朱高煦为“公子”,那般称呼亲切自在,更合往日情分。只是此刻身侧站着的是朱高炽,这位世子殿下身份尊贵,场合也需讲究些规矩,还是用“国王”这一正式称谓更为妥当,免得失了礼数。
朱高炽心中的猜测果然没错。那名信使确实并未遭遇什么波折,只是秦德一行人比他更早一步抵达罢了。
萧蛮知晓朱高炽要来的消息,其实也不过是前一炷香的功夫。刚一得知这个消息,他便立刻吩咐下去,让手下人密切留意码头那边的动向,生怕错过了世子殿下的行踪。
等到确认朱高炽已经抵达码头的消息传来,萧蛮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召集了身边的一众随从与属官,急匆匆地赶来码头迎接。与此同时,他还特意指派了另一拨人,快马加鞭地将朱高炽已到的消息送去给朱高煦,好让他能及时知晓这边的情况。
“正好,本世子瞧着那边倒是热闹得很,我们不妨先去走一走,如何?”
朱高炽脸上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抬手指了指远处人头攒动的方向,语气中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