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
江崎将沾着灰雾气息的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转身时看见卡瑞娜的座位空着,桌上那本《帝国语》翻到中间某一页,
小伊芙琳从他肩上跳下来,不知道她和噩梦伊芙琳达成了什么协议,又被放了出来,
她落在桌面上一块被阳光晒得温热的局域,伸了个懒腰,火焰般的发丝在光线里炸成蓬松的一团。
她斜眼看了看江崎,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最终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继续睡。
江崎在办公桌后坐下,拉开右手边最上层的抽屉,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
盒子里装着他从巴别塔带出来的几样东西,其中有一枚拇指盖大小的银色圆盘,
是之前在巨塔里那间房间里拿的,说关键时刻或许用得着。
他捏着圆盘转了转,将它放进口袋。
办公室的门在这时被敲响,节奏不紧不慢,象是来人事先已经尤豫了一阵才决定叩门。
江崎说了声请进,门被推开一条缝,
探进来的是学院行政处年轻文员那张略显局促的脸。
文员说外面有一位访客,自称是光明教会的执事,有急事要见江崎教授。
江崎让文员把人领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青年走进办公室,袍子的下摆沾着些微干涸的泥点,显然是从城外一路赶来的。
青年执事行了教会的礼节,从袖中取出一封用金线封缄的信件,双手呈上。
他说自己是第三皇女阿莱亚大人的侍从,这封信是大人在昨夜女神祈祷仪式结束后亲笔所写,叮嘱务必在今日正午之前送到江崎教授手中。
江崎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
“阿莱亚大人近来可好。”
青年执事低着头回答,“大人身体无恙,只是连日来一直在女神殿中祈祷,很少进食也很少休息。”
他顿了顿,
又补充了一句,
“女神象前的烛火从三天前开始就一直在无风自动,有时候火苗会突然窜高,有时候又会缩到几乎熄灭的程度,而昨夜祈祷时,女神象的眼睛里流下了一行水。”
听完,江崎拆开信读了一遍。
阿莱亚的字迹端正得近乎刻板,每个字母的间距都几乎相等,可见写信之人的教养和心性。
信的内容不长,
大意是邀请他尽快去一趟光明教会。
江崎将信纸重新折好收回信封里,告诉青年执事他已收到消息,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后会尽快前往教会。
青年执事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再次行礼后便匆匆离开了。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安静。
小伊芙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趴在桌上撑着下巴看着江崎,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说女神这两个字让她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记忆片段,
不过那些片段太碎了,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江崎没有接话。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枚银色圆盘放在掌心,圆盘的表面在光线下折射出细密的纹路,像某种被缩微了无数倍的刻印矩阵。
片刻后他将圆盘收回口袋,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深灰色的斗篷披在肩上,将兜帽拉起遮住了大半张脸。
小伊芙琳问“去哪里,”
江崎道:“赴一个约。”
灰雾世界。
灰雾世界里的多维尔魔法学院外,烛鳞蛇正盘踞在一片坍塌的塔楼废墟上打盹,
巨大的身躯随着呼吸缓慢起伏,每一次吐息都会将周围的灰雾吹开一小片短暂的晴朗局域。
听见江崎的脚步声它立刻昂起头,竖瞳里闪过一丝亮光,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两下,象一条等待主人许久的猎犬。
江崎走到它面前伸手按在它的鼻尖上,触感冰凉而坚硬。
他低声说等会儿可能需要它帮忙,让它在这附近待命,听见他的召唤就立刻行动。
烛鳞蛇喉间发出一声低沉而短促的呼噜声,表示明白。
安置好烛鳞蛇之后江崎又在学院外围转了一圈。
灰雾世界里的室外训练扬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他远远地望了一眼,没有靠近。
昨天在这里看到的那个东西,那些不该存在的树,那个不能回头的警告,他还记得很清楚。
灰雾世界里看不见那些树,但他能感觉到那片局域的雾气比别处更浓更深,象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雾气的褶皱里安静地呼吸。
他没有多做停留,意念一动,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午后的阳光比早晨更为炽烈,学院里的石板路被晒得微微发烫,空气里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热浪。
江崎穿过连接办公楼和训练扬的长廊,长廊的穹顶上爬满了藤蔓植物,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斗篷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训练扬的入口是一道半人高的石拱门,
拱门上方刻着学院的校训,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江崎在拱门前停了一步,目光扫过训练扬内部。
扬地中央的沙土地面在阳光下泛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