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说的恩赐,”
男爵一字一句地说道,脚步开始向前移动,
“就是让她被所有人遗忘,让她看着自己的父亲却不敢靠近,让她碰到的每一朵花都枯萎,让她在一个月里独自坐在这间冰冷的屋子里抱着一个破旧的玩偶等一个再也不会推门进来的人,”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迈一步,剑尖在木质地板上拖出一道深深的划痕,
那些试图从两侧包抄过来的手臂在他的剑锋所及之处纷纷退缩,怪物那张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它终于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类和之前所有被它吓跑的人都不一样,
“那不是恩赐,”男爵站在了怪物面前不足三尺的位置,
“那是你替她造的牢笼,”
剑光亮起的瞬间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
那道白光不是魔法的光辉而是一个骑士将自己全部的气在一瞬间释放出来的光芒,纯粹而锋利,
没有多馀的色彩也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一记从右上到左下的斜斩,干净利落地切开了那些挡在怪物面前的层层叠叠的手臂,
怪物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
剩下的手臂疯狂地向男爵抓去,
但男爵身上的盔甲不是普通的铁甲,那是这个时代锻造技术的巅峰之作,怪物的爪子在盔甲表面刮出一道道刺目的火星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金属,
而男爵的第二剑已经挥了出去,横斩,拦腰,剑锋没入那团肿胀的肉块时发出了热刀切入黄油般的滋滋声,
“你杀不了我,”
怪物的声音开始走调,针状的牙齿在嘴里乱撞发出刺耳的哢哢声,“人类杀不死我!!!”
它没能说完,男爵的第三剑从它的头顶正中央劈了下去,长剑贯穿了那张比例失调的脸,
从眉心直直劈到下腭,黑色的雾气从伤口里喷涌而出但这一次没有重新聚拢,它们象是失去了牵引的线头一般在空气中胡乱飘散然后被窗外漏进来的阳光一片一片地吞噬。
怪物的身体开始坍塌,那团肉块象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骨架一样瘫软下去,
六条手臂依次掉落在地板上化为一滩滩黑色的粉末,最后整具躯体都崩解在那道从窗户倾泻进来的午后光线里,
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灼气味证明着这里曾经存在过什么东西,
男爵站在原地喘着粗气,长剑的剑尖抵在地板上,剑身上还沾着几缕正在消散的黑雾,
他脸上的面具在这一刻恰好耗尽了所有能量,黑色液体纹路从眼部凹槽处缓缓褪去重新缩回凹槽内部,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屋子,脚步比来时更急,盔甲上还挂着战斗留下的灰尘和划痕,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搜寻了一圈然后在鹅卵石小径的尽头找到了他的女儿,小女孩正站在江崎身边,她的身形在阳光下显得比之前透明了一些,不是消散而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从她身上被一层一层地剥离。
男爵在她面前蹲下来,这一次他不需要面具了,因为他知道她就在那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它不会再回来了。”
男爵说,他的声音沙哑却出奇地平稳,
“那个东西,不会再回来了,”
小女孩看着父亲盔甲上的划痕,看着他手背上被怪物爪子擦出的血痕,她想要伸手去碰那些伤口却又在最后一刻缩了回去,她的嘴唇颤斗着轻声问道:“父亲你疼吗?”
男爵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用那只满是厚茧和新鲜伤口的手轻轻复在了女儿的头上,他能感觉到掌心下那微凉的触感,那是他一个月来第一次真正触碰到自己的女儿,不是空气不是幻觉,是他的女儿,
江崎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等到男爵重新站起身朝他走来的时候他才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位先生,”
埃弗雷特男爵站在江崎面前,他的身材比江崎高出半个头,肩膀宽阔得象一扇门板,但他此刻的姿态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他把自己那把沾过怪物血液的长剑插回腰间的剑鞘里然后双手抱拳对着江崎深深地鞠了一躬,“我埃弗雷特·贝尔欠你一条命,也欠你一个真相,”
“男爵大人不必如此,”江崎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叫我埃弗雷特就好,”男爵直起身来,
面具被取下来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这一个月来从未有过的神情,
那是一种看穿了某种屏蔽之后特有的清醒,象是有人把他眼前那层磨砂玻璃一把掀开了,
“我在这个府邸里住了一辈子,练了一辈子的剑,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可以保护任何我想保护的人,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有些东西一直就在我身边,而我连看都看不见它们,”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扫过那些他再熟悉不过的树木和石墙,
“现在我能感觉到它们了,虽然面具已经失效,但那种感觉还没有完全消失,”
他重新看向江崎,眼神里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锐利,
“数量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