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联络人，我吗？
“大昌，起来训练了！”
营帐之中一片混乱。晨号刚响了第一下，所有人都条件反射般地往起爬，他们心里清楚，若不能在第三下晨号响毕前赶到校场，等待他们的就是军法。大昌噌得坐起，直奔外头的漱台，透过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大昌看到有人才骂骂咧咧地开始套衣服，晨号已响第二下，，那人慌乱间穿得歪七扭八，甲扣都扣串了行。大昌心下一哂，他昨夜是和衣而眠的，为的就是能省下早上这点时间。大昌本是代家村人。前两年天大旱，官吏催税猛如虎，他走投无路卖了田产，沦为村中大户的佃农。大户人家田连阡陌，可分到他手中的口粮却越来越少，眼看一家老小都要饿死，恰逢白波军郭太起事，他心一横，便带着家人落草，当了这“贼人”。
杀人，他们一家有肉吃，不杀，他们饿肚子。可自此之后，旁人对他的称呼也从大昌，变成了“狗贼”。但当“狗贼”也有“狗贼”的好处，比方说，不用这么早起床，撑着惺忪的睡眼来听听什么狗屁军纪。“军中不得私斗。”
“失期皆斩。”
“闻鼓不进，闻金不止者斩。”
“践踏农田、欺凌百姓者斩。”
十七条禁令、五十四条斩，每天早晨都要由伍长带头诵读。大昌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营里兄弟们的口头禅甚至都变成了“斩斩斩”。大昌嘴里跟着含混地呼噜着，眼皮打架，意识又快沉入深处，直到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大昌背后一凉，脚底仿佛踩空至万丈深渊，方才惊醒。扭头看去，是一个眉眼俊俏、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大昌不认识，但这几天玄铁营大整编，队列里生面孔多得很。只是大昌不理解，大家每天累得像狗，为什么这少年还能如此精神抖擞。
一一你们伍长呢？不管你乱窜吗？你叫什么？前面伍长还在激情诵读军纪，大昌不敢出声，只能无声地做着口型。一一我是新来的，我叫“大喜”。
少年眉眼弯弯，也回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大昌了然，这些天新编进来的人的确不少。一一听说我们伍长之前是明光军的，你也是刚送进来不久吧，之前跟哪个头领？
徐晃从明光军借了500人，分配到各伍当伍长，既是监督，也是起表率作用。
少年眼睛都不眨一下，极自然地作了个"李乐”的口型。大昌眉毛一挑，顿时倍感亲切，回道：一-我、也、是！
真巧。
大昌不知道的是，站在队列最前方的伍长，在瞥见这“少年"的那一瞬间，露出了怎样一副活见鬼的神情。伍长张开嘴，一声“主公"差点破音喊出，便被刘晞严肃的目光堵在嗓子眼。
伍长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事实上，刘晞混在了玄铁营的这群士兵之间，纯属乌龙。今晨，她去后勤查验新发下去的“玄铁甲"成色，还特意上身试了一下。玄铁营初建，人多事杂，有些从底层提拔上来的小军官没见过刘晞，看见她独自蹲在营帐外，便一声呵住。
“喂！哪个营的？马上就要点名操练了，还在这躲懒乱窜，想挨军棍了？”这位急得满头大汗的黑脸什长，连拖带拽地把她嬉到了队列里，“战好！是老子的兵，就得有个兵样！”
好不容易找过来的明光军亲卫见此情景，吓得魂飞魄散，正要拔刀冲上来“护驾”，硬生生被刘晞暗处的手势按住了。她理了理被拽歪的衣领，非但不恼，反而觉得这事实在有趣。来都来了，不若亲身体验一番。按照Boss培训课程的说法，这叫什么来着？对，沉浸式基层走访调研！
于是，堂堂洛阳都尉，前汉室公主，兴致勃勃地在玄铁营里，当起了大头兵。
直到晨训彻底结束，那名伍长才战战兢兢地偷偷摸到刘晞身旁，一见四下无人，扑通就跪了下去：“"主、主公恕罪……“无妨。“刘晞笑着摆了摆手，“不要声张。对了，我现在身份是新兵大喜'，去把营册上的名字添上。”
伍长眨巴眨巴眼睛，只觉得头重脚轻压力极大，但还是麻溜跑去修改档案了。
宣读军令、队列操练……一项一项的训练项目之后，大昌所在的这伍因为表现优秀，下午还被派去协助伍仁清剿外围的流贼。这一日下来片刻不得歇。大昌的神志早上还有点清醒，到了傍晚便疲惫得仿佛灵魂出窍，只是机械地执行着命令。中途刘晞随口问他什么，大昌也只会像个木头人一样回复“嗯”、“哦”“好的”“你等一下”。直到晚上回营，所有人盘腿坐在地上，伍长拿着记功簿和木牌走过来。当着众人的面，伍长在属于大昌的那块木牌上，重重划了两条杠一-那是大昌这几天拼了命斩杀、俘虏的敌人数量。
大昌将那块粗糙的木牌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盘了好几遍，尤其是那两条刚刻上去的凹痕，他用长满老茧的拇指搓了又搓。“你的呢？“大昌好奇地把脑袋凑到刘晞手边，这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十条？！你木牌上怎么有十条杠！”“你、你这身板居然这么厉害！"大昌赶紧把自己那只有两条杠的木牌往身后藏了藏，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艳羡。
“这破牌子能干什么？"少年却满脸不以为意，将那块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