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讯。若阴阳之气正面相冲,那好不容易聚起的灵体便会如烟消散,永不超生。“舅舅,平阴近来如何?“韩浩吞下喉间的涩意,扯出了一如平常的笑容。“元嗣!哎!"劝他出城的乡老、主薄的脸在杜阳眼前闪过,他压下些许苦涩道,“平阴早就乱了,那群白法波贼……算了,不提也罢,总归现在是无事了。”“无事就好,无事就好。“韩浩看着杜阳的泪痕,心如刀割,却不敢上前擦拭,生怕一碰就撞散了魂魄,他小心翼翼地顺着话头说道:“目前在家中也甚是挂念您,您若是见到了……若是得空,也多去她那边坐坐,她最是信这些。杜阳一愣,但只当外甥是死里逃生后的感性,哽咽道:“那是自然,我这做兄弟的,哪能不惦记她?元嗣,你近日受苦了,你这额头怎么伤的?”杜阳心疼地伸手去摸韩浩头上的伤疤。
韩浩浑身僵硬,随着杜阳手的靠近,一丝凉意扑面而来一一他的手很冷。果然。
韩浩心中惨然一笑,舅舅果然已经一-死了。但为了不然杜阳发现自己已经发现他不是活人,韩浩主动把额头往前凑了凑,若无其事地笑道:“不疼,这点小伤,比不得舅舅在城下受的……受的那些累。”
“城下那算什么累?那是遭罪!"杜阳想群白波贼,恨恨道,“那帮畜生,真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是啊,绝路。"韩浩眼眶湿润。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语无伦次地汇报家常:“舅舅,我在县衙后堂给您留了间屋子,您若是住得不惯,想换个……换个宽敞阴凉的地方,尽管告诉我。还有,我记得您爱吃槐花糕,明日我就叫人……叫人多送些过去。”杜阳越听越糊涂:“宽敞阴凉的屋子?也行,我这些天少不得要和你们娘俩叙叙旧,但是这还没到季节,哪来的槐花糕?元嗣,你是不是在那堂上被王卓那畜生灌傻了?”
“没傻,外甥清醒得很。"韩浩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外甥只是……只是想让舅舅过得舒坦些,在那边,别太省着。”“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韩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刘晞在旁边越听越不对劲。
韩浩终于舍得将目光从杜阳身上移开,他看向刘晞,心叹好一个钟灵毓秀的少年。
想来舅舅能出现在他眼前,都是眼前这个少年的功劳。那这少年的身份,也就不难猜了。
“天师,多谢您出手相助。“韩浩长揖。
天师?
“你叫我什么?"刘晞面色古怪,她当初同师傅云游之时确实也用过史无拘之名,也有人因史子眇的神通这么称呼过。但她记得她当年还是很低调的。
“天师。”韩浩道。
“你之前听说过我?”
不,他没有。
但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即使是个棒槌,韩浩也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回答一一
“久仰大名。”
“久仰久仰。"刘晞也挂营业笑容。
“天师,不知可否托您多照顾我舅舅?"韩浩凑到刘晞耳边。那是自然,她手下缺人,韩浩杜阳一个也别想跑。等等,不对,什么叫照顾?
这是和未来主公说话的方式吗?
刘晞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
她看着韩浩那副肃穆、隐忍甚至带着几分庄重神情的韩浩,又看了看旁边满头问号的杜阳。
“韩大人。“刘晞从袖中掏出一枚铜钱,在韩浩眼前晃了晃,“天师可不白白照顾人,不如你猜猜,这钱要是落下来,是正面朝上,还是反面朝上?”她作势一抛,铜钱在空中转了个圈,韩浩下意识去接。“啪嗒″铜钱掉在了地上。
他没接住。
“韩大人,你醉了。"刘晞捡起铜钱,叹了口气道。“我没醉。"韩浩点头道。
呵呵,没醉,没醉如他这般守城武将,能接不住一个小小铜钱?“韩大人,你是不是觉得杜大人现在是个魂儿在跟你说话?“刘晞捂脸。韩浩神色一凛,他捂住刘晞的嘴,小心翼翼地瞟了眼杜阳,压低声音道:“天师慎言!阴阳有别,莫要惊扰了舅舅的灵体。浩知道您道法高深,能引渡亡魂,这份恩德……
“引渡个鬼啊!"刘晞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拉起杜阳的胳膊道:“你摸摸他的脉搏,活的!再回头看看地上的影子,这凉亭点着灯,鬼可没有这么清晰的轮廓。”
韩浩一愣,低头。
灯影斜斜投在青石板上,杜阳的影子也在微微晃动。“这……"韩浩瞳孔一震。
“而且韩大人,我此番前来并非以天师的身份。"刘晞扶住韩浩颤抖的肩膀。“我,史无拘,请您到洛阳共成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