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浩初看得入迷。留意到身上人的瑟缩,唯恐还要有上回的难堪将她越推越远,他收敛心神摆出温柔模样,一把将人搂到胸前环住。“不放,让我抱会儿。"他将下巴轻轻搁到她发顶蹭了蹭,手掌朝她肩背处随意捏了几下,摸到她瘦弱肩背愈发纤薄时,不禁皱眉,“是我叫阿姐为难不快,还是阿姐见不着我害相思了?”
只要他一唤′阿姐',就让人觉着他被夺舍一样,似一下变回个温柔小意的少年郎,羞氖调皮甚至小心翼翼到好像他才是受制的那个。阮苹自不会叫他这一面再蛊惑,既知为歧路,她就永远不会再重复去走。见过他被惹恼的样儿,阮苹心有余悸,她僵着身乖顺地偎着,耳畔传来他坚实有力的心跳。她听到自己声调闷闷的:“我没有多余的话,还是同上回一样,一切听凭大人。”
手掌在肩头收拢,她不敢动弹。
马儿嘶鸣着出了府门,牯辘吱嘎着是上了山道。尘泥草香混着山岚钻入,他伸手移开了半扇木窗,青山绵绵万物生发,他忽然就觉着这景致衬得己心越发荒寒衰草,手上力道不自觉得卸去。
他昨日去见了已经退位的天寿帝,老道停了丹药半疯半痴的,竞然断言诅咒新政没有旧党几位重臣支持,是必败无疑。丁税入田的新政事端频出,阿鲁台汗又遣使来催送和亲人选。晏浩初出神地看着山花林木飞逝,也只是茫然片刻,便轻笑着将人朝怀中压稳了,眸中清冷下来,耐着性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竞同她分析起朝局来。“…段大人如今是御前红人,他那个寡母段冯氏亦授了一品的诰命。你别瞧他日日板着个脸,人却是恪守圣贤至理第一等的直人。要说利民为国之志,他怕是远超你那位鹿编修。”
“我只懂织布缂丝,大人怎对我浪费口舌。”马车快到会稽西城门,一个颠簸,她趁机从他怀中脱身,同他并肩而坐。便听得他口风里带出酸气,她忙扯回自个儿身上,语调里有不经意的自厌自弃。“说来也巧,段老夫人早年有一女,后在夫家夭折了。老夫人和桃露妹妹在府衙碰着,说是你妹子同她女儿酷肖,哭了一场,当日就上表要认你妹子。听闻圣上本就苦恼如何恩赏,第二日顺水推舟,就封了你妹子县主衔,封号赐田我没听准,一会儿到府衙你自己问。”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还加了最末一句,仿佛只是在说今儿真是春和景明的好天气。
见她檀口微张,果然惊得目瞪口呆无以复加,瞪得溜圆的凤目多添了分平日见不着的傻气天真,他便有些后悔,恨不能再多划些田亩。反正有段老夫人一场机缘,往后就把她妹子和段家绑住,互相借势。说到底,段锡守刚正清贫过了头,也会不好控制。
一直到马车驶入主街,进了府衙停在仪门边,阮苹才将他先前路上所说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