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二更君
假如连谭长老这样身居高位的修行者,都要随波逐流,自甘堕落,于污秽中狂舞,那些命如草芥的升斗小民又将如何。偏偏他把自己的恶说成了“无能为力”“都是世道之错",可知最无能为力的人尚且凭着一口气在苟活,他这种已经凌驾于普通百姓之上的修行者,一边肆意为非作歹,一边又声称自己无辜,凭什么?
假如是初百将在此,必定会说一句一-真是当了表子还要立牌坊。而随着外头一声声恭敬的“少宗主”,门口人影闪烁。出现在门外的,是个容貌端方,隐约透着憔悴的中年人。令人意外的是,此人竟是坐在轮椅上,依稀可见,袍摆底下的左腿似乎空荡荡的。
在看见他跟杨宗主略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之时,夏楝就想到之前曾提起暗部的时候,长老们为何都是那样讳莫如深之态。而从那一声声"少宗主"的称呼,更是佐证了此人的身份。他竞是擎云山的少主,杨宗主之子,暗部的执剑人,杨容。只没想到,这少宗主竞是个残疾之人。
两个护法抬着轮椅进门。
映入杨容眼帘的,自然就是跟杨宗主并排坐着的夏楝。一惊之下,杨容的目光都微微凝滞。
显然少宗主也是从未见过如此情形,杨宗主旁边的那张万年空闲的椅子上竞然会有人,而且是个年纪尚小面孔青嫩的少女。那一刻他有些愣怔,几乎怀疑自己是看错了。杨容的目光落在夏楝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杨宗主,他本来想从杨宗主面上看出些不同的反应,可让他失望的是,自己的这位父亲,依旧是面沉如水,不露痕迹。
少宗主的身后,是晁长老,并两位暗部的护法,两位执事。除了晁长老,其他四人都止步在金阁之外。那两个随侍护法将轮椅放在杨宗主的右侧、晁长老的身旁,两人则默不做声地立在杨容身后。
杨容微微倾身,道:“不知宗主唤我何事。”“你………杨宗主说了一个字,忽然像是恍神,看向杨容,仿佛有些不太认识他,“你是谁?”
杨容色变,在座众长老反应不一。
但杨宗主很快反应过来:“哦……你来了。那……说罢。“他的手指轻轻一点旁边的晁长老。
晁长老起身道:“这位是素叶城新任奉印天官,夏天官今日登山,问起有关于葭县邪宗之事,此事牵扯到符阵堂的陈执事,以及本宗万法堂的禁术秘法。只是陈执事尚未说出真相,便被锁魂咒索命,临死之前只说出了'暗部'两字,因此宗主让少宗主出面说明,敢问少宗主可知道此事?”其实这些事晁长老在来的路上已经简略地跟杨容说了,这会儿不过是再过过明路。
杨容皱眉,目光投向夏楝。
他很疑惑,虽然晁茗已经叮嘱过他,说起这位夏天官并非等闲、叫他小心留意,但耳闻到底不如见面,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年纪的少女,竞然是会让满座长老都为之忌惮的人,而且就连自己的父亲都…如此另眼相看。夏楝坐在那里,面对这么多德高望重甚至年纪多是她几倍的“前辈"长老们,却竟是这样自在,仿佛完全没什么违和。是因为身具神通么?还是因为背后有朝廷做倚仗?但多少名门大派的高人前辈,甚至朝堂之上的王侯将相,来至擎云山也都是客客气气不敢逾越,为什么这少女竟然……
他有些不服,甚至隐隐动怒。
“敢问晁长老,陈执事只说出'暗部'两字?可说过此事是暗部的人所为?"晁茗摇头:“不曾。”
杨容道:“宗主传我前来,可是为问罪?”晁茗看了眼杨宗主:“只是询问少宗主是否了解此事。”“那好,“杨容看向夏楝,道:“我从没听说过有这等事,不知夏天官还有什么指教?”
阁子内的气氛又有些古怪起来。在座长老自然都是人精,都看出了少宗主对于夏天官的不满跟针对。
只不知这位夏天官如何应对,可更重要的,自然是宗主的态度。偏偏没有人能够揣测杨宗主的心心思。
夏楝对上杨容带些质问的眼神,缓缓开口道:“既然少宗主询问我有何指教,那我便来指教一番。”
这话一出,引得众人又有些坐不住。杨容更是瞪大了眼睛:"”你……靠近杨宗主的晁茗,却意外地察觉,宗主的白须似乎抖了一抖,仿佛…是笑?
夏楝道:“怎么,少宗主不愿听么?”
杨容没想到搬了石头砸到自己的脚,咬牙道:“我倒要听听夏天官的高论。”
夏楝一笑,道:"暗部归你所统辖,暗部的事情你是否都知道?”“自然。”
“若是此事跟暗部有关,你是否会知。”
“自……”
杨容正要回答,晁长老突然道:“少宗”
晁茗是个极心细的人,虽然跟夏楝相处不多久,却也清楚她绝不是个好糊弄的,问出这些话,只怕别有用意,她隐隐地觉着,这位夏天官好像在给杨容下套,这大概是一种天生的直觉。
杨容疑惑地看她一眼。晁茗只得说道:“宗门上下千余人,暗部虽不过百人,但龙蛇混杂,少宗主日理万机,又怎么可能做到对每个人都了若指掌?”夏楝瞥向她,目光中带了几许笑意:“那少宗主的答案呢。”晁茗轻轻地向着他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