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的纸页在夜风中微微翻动,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灰蝶,“这本账本,周大人可认得?上面详细记录着寒玉洞的守卫换岗时间、巡逻路线,甚至连守卫的姓名都一一在册。而知晓我们前往寒玉洞取寒玉计划的,除了军中核心将领,便只有当日参与议事的你!”
周文斌低头看了眼地上的账本,目光在纸页上停留片刻,脸上神色不变,反而轻笑一声:“将军仅凭一本来历不明的账本,就想定本官的罪?未免太过草率了些。王大人勾结幽冥教,畏罪自尽谢罪之事,本官已然知晓。想必是他自知罪孽深重,又与本官素有政见之争,便故意模仿本官的笔迹,写下这本假账本,妄图栽赃陷害,扰乱视听。将军久经沙场,英明神武,怎会被这般拙劣的伎俩蒙骗?”
他语气坦然,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栽赃陷害?”李擎苍上前一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一股无形的威压朝着周文斌笼罩而去,“那敢问周大人,昨日午时,你身在何处?做了些什么?可有证人?”
昨日午时,正是蒙面人在城南药铺抢购板蓝根和连翘的时间,也是粮仓纵火的准备阶段。李擎苍笃定,若周文斌真是内奸,这个时辰必然会有所动作。
周文斌眼神没有丝毫闪躲,镇定自若地回答:“昨日午时,本官正在书房处理公文,核对青阳城内的赋税账目,府中伺候的仆役、丫鬟皆可作证。将军若是不信,尽可传他们来问话。”
李擎苍转头看向赵峰,赵峰立刻会意,挥手示意士兵将府衙内的仆役、丫鬟、厨子、杂役等全部召集到庭院中。不多时,几十号人便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个个低着头,浑身颤抖,不敢言语。府衙内的规矩森严,他们平日里连正厅都难得靠近,如今却被这么多手持利刃的士兵包围,早已吓得魂不守舍。
“昨日午时,你们家大人是否在书房处理公文?”赵峰走到人群前,沉声问道,声音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仆役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慌乱与犹豫。过了片刻,一名年长的仆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他是府衙的总管,跟随周文斌多年,此刻却也是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回、回将军,昨日午时,大人、大人确实在书房……只是、只是中途有半个时辰,大人说处理公文乏了,要歇息片刻,让我们不必打扰,也、也不准任何人靠近书房。至于大人是否真的在书房内,小的们就不清楚了。”
“半个时辰?”李擎苍眼神一凛,如同鹰隼发现了猎物,“从府衙到城南药铺,往返不过一炷香时间,再加上与幽冥教教徒接头、交代事宜,半个时辰足够了!而粮仓纵火的引线,想必也是你在这段时间内安排妥当的!周文斌,你还有何话可说?”
周文斌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恢复平静。他冷哼一声,道:“将军这是强词夺理!半个时辰能做什么?更何况,本官身为青阳知府,身份尊贵,怎会亲自去那种鱼龙混杂的药铺接头?将军若是仅凭这莫须有的猜测,就断定本官通敌,未免太过武断了!”
“是不是武断,一试便知。”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玄机子身着素色道袍,手持拂尘,缓步走入庭院。他的道袍下摆沾着些许露水,显然是连夜赶来。身后跟着两名小道童,手中捧着一个木盒,里面不知装着何物。
玄机子目光扫过周文斌,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周大人,你身上虽有官气遮掩,但贫道仍能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这气息与幽冥教教徒身上的阴煞之气同源,想必是你与他们接触过甚,日积月累,才沾染上身的。寻常人或许察觉不到,但在贫道眼中,却是无所遁形。”
周文斌脸色骤变,厉声道:“妖道休要胡言!本官从未与幽冥教之人有过任何接触,你这是污蔑朝廷命官!李将军,你纵容妖道在此信口雌黄,难道就不怕落人口实吗?”
“是不是污蔑,用清心符一试便知。”玄机子并未理会周文斌的斥责,从袖中取出一张黄色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散发着一丝淡淡的金光。他指尖燃起一缕淡金色的火焰,火焰靠近符纸,符纸却并未被烧毁,反而瞬间化为灰烬。玄机子挥手将灰烬洒向周文斌,沉声道:“清心符能辨善恶,识忠奸。若你心中无愧,这清心符的灰烬自会无害;若你真与幽冥教勾结,心怀歹念,必会现出端倪。”
灰烬如同细雪,缓缓落在周文斌的官袍上。起初并无异样,但过了片刻,周文斌突然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同纸一般。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浸湿了衣领。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双手紧紧抓住官袍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恐惧,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不可能……这不可能……”
李擎苍见状,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他拔出腰间佩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剑尖直指周文斌的咽喉,语气冰寒刺骨:“周文斌,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吗?”
周文斌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