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2章
祝濠面对各种繁杂的工作报告,都无比平稳的内心,突然间开始变得杂乱无章,像平静的湖面砸入一艘巨轮,刹那间掀起惊涛骇浪。他眼底划过一丝微妙的情绪,低头调整袖箍,把掩盖肌肉线条的袖子卷了起来。
“你想的话,我随时有空。”
江山盯着祝濠健壮的小臂,要谈正事的心,比春天草坪上逆风放的风筝飞得还高。
要练成这样,不容易吧?
不过像祝濠这样的有钱人,应该是有资本请私人教练,来一对一控制饮食,矫正锻炼姿势的,如果是这样,他倒也挺容易的……祝濠曲着膝盖,蹲在垃圾桶旁边削土豆皮,他骨节分明的手,随着土豆皮越削越少,有规律地移动。
好像他并不是在小小出租屋里削土豆,而是在富丽堂皇的金色大厅里弹钢琴。
江山纠结之余,没忘享受眼福。
处于一个俯视的姿态,她刚好可以透过祝濠白衬衫顶上的那条缝,窥见里头的山川沟壑。
嗯,能到这个程度,他肯定是没少练。
…手感应该挺好的吧?
江山正半着迷地欣赏祝濠十几年如一日的锻炼成果,手机突然震动,她大梦初醒一样,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是“陈峰"发来的消息。勇攀高峰:别忘了今晚叫上你同事哦,三张游船的票我已经买好了。江山捏手机的手一紧。
她就想不明白了,不就是看个黄浦江吗?她一个人陪陈峰还不够?为什么陈峰一定要让她拉上祝濠?
祝濠刚才说“随时有空",就跟中国人最爱在告别的时候,说的“下次一起吃饭”一样,肯定是谦虚的话呀。
他有开不完的会,有出不完的差,哪儿有那么闲啊?还是不要麻烦他了。
江山默默打字:他没空。
勇攀高峰:唉,他没空的话,我倒是有空给姑姑打电话。江山血压一下子飙升,头晕,眼睛发黑,她手一抖,差点把用了三年没换,已经有点卡顿的手机给摔了。
来来去去都绕不过她母亲。
可她靠近母亲就会靠近痛苦,远离母亲就会远离幸福。她只想站在一个安全的位置,不让自己痛苦到崩溃,也不让自己幸福得想天。
为什么陈峰非要破坏这个平衡呢?
江山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向祝蒙。
她声音很轻,像是可以用橡皮擦去的铅笔笔迹,随时做好被拒绝后不哭不闹,闷声退场的准备:“您今晚要是有空的话,可以陪我去黄浦江坐游船吗?祝檬眉眼低垂,总是锋利的丹凤眼里,藏着江山看不透的情绪。她盯着祝濠看久了,他若有所感,微微抬起头,两人目光交接的瞬间,江山只察觉出他微微泛着琥珀色的瞳仁里,非但没有恶意,还温柔得像江南的蒙蒙细雨。
“可以……我工作到七点半,之后随你安排。”太好了,祝源答应了。
江山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正要走出厨房的时候,又想起此行并非只有他们两个人,回头补上一句。
“哦对了,我表哥也去。”
祝濠削皮的刀猛地往下,原本游离在皮和肉之间的刀,一下子削掉一块土豆肉。
他沉默了十几秒,把溢到嘴边的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最后只是慢慢点点头,像一尊流动水泥慢慢定型的雕塑。…好,我知道了。”
江山吃过午饭,短暂在屋里走了两步权当消食,就倒床上休息去了。补充了足够的营养和能量,她身上的酸痛,暂时销声匿迹,终于是有力气扔下暖水袋,哼着歌从衣柜挑衣服了。
祝蒙说到做到,七点半准时赶回出租屋。
他换了一身和上午不同的西装,区别也不是很大,就是颜色从黑色变成了灰色,但奇怪的是,他不仅换衣服,还把柔顺乌黑的额发梳了上去,成了商务场所专用的大背头。
像一只要开屏的孔雀,气场全开。
江山打量了下祝濠的精致高定西装,又看了眼自己两百块钱的休闲碎花长裙,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沉默。
祝蒙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条女士披肩,轻轻柔柔罩在江山单薄的肩上。“晚上风凉,多穿一件。”
提起外套,江山还有话说呢。
她仰起头和祝蒙对视,眉宇间的尴尬水一样流走了,取而代之的揶揄之情溢了出来,灵动得像山林间旋转跳跃的小鹿。“祝总,我倒是想穿外套呀,可是我那外套,不是给您拿走了吗?”………叫我祝濠。"祝濠轻轻咳了一声,“高明还没给你送新的来?”“还没嘞。"江山紧了紧身上的披肩,直觉触感很丝滑,她上手摸了摸,这家伙和她上个冬天,忍痛割爱买的羊绒围巾触感很像。她一条又短又窄的围巾就要四位数,用纯羊绒做这么大一条披肩,这价格只怕要翻好几倍吧?
“不过这条披肩就挺好的,手感很棒。”
“……送你的。“祝蒙喉结滚动,“是爱马仕。”好不容易知道江山喜欢这个品牌,他拦下了徐清给她买的,华而不实的皮包,挑了一条她平时能用到的实用披肩。
江山记性不算差,但也不算好,具体要看对什么事。她期末突击复习的时候,知识点能记好几天,但对徐清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