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给掀走。
一阵力道钳住了她,不准她动。
“乖。“那人一下又一下,像哄婴儿睡觉似的轻拍她的背,不疾不徐,十分耐心。
后来她又睡着了,睡得很舒服,还做了个在云朵上奔跑的梦。再次醒来,睁眼是一片白色,头脑是清爽的,瞬间意识到自己在医院病房,还联想到昨天隐约有记忆的几个瞬间。记得许微月他们搀她下楼,上车,江主任要曹鹏开快些。记得她路上一直裹着被子,还喊冷,许微月就抱着她。接下来断片了很久,直到手背扎针的那刻,她依稀记得有人哄她到睡着。护士进来打针,见她醒了,神色瞬间松快:“宋医生你可醒了。”昨天霍队那张脸都怕看。
“我是发高烧了吗?"宋澄溪想坐起来,手臂撑了撑。护士赶紧给她摇床背:“是啊,昨晚烧到三十九度二,霍队在这儿守了一夜,许大夫也不敢走。”
宋澄溪抬头看了眼:“这什么药?”
“营养,你身子太虚了,再打一瓶,后面一定要好好吃饭注意休息,不能太劳累。”
“好。“她自己把袖口卷起来,方便护士打针。输液针扎进血管前,宋澄溪撇开眼看另一边:“我衣服是你换的吗?”“霍队换的呀。"护士回答得理所当然,扯掉她手腕上的止血带,麻利地用胶带固定好针头,然后从架子上取了个充好电的暖宝宝,压到她的手心下面,“霍队特别交代的,看不出来,他真的很贴心哦。”宋澄溪满脑子都是那句“霍队换的",抽搐的嘴角勉强挤出个笑容:“帮我递一下手机,谢谢。”
“好的。“护士从床头柜上给她拿过来。
“那是我的检查报告?"她看见手机下面压着张纸。“就查了个血常规。”
“给我看看。”
“好的。”
为她调整好输液管滴速,告诉她呼唤铃位置后,护士离开了。宋澄溪浏览一遍自己的血液各项指标,才意识到前阵身体真的透支太多。都说医生最知道怎么保养自己身体,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前天回边防站路上还和刘主任说第二天晚上给他疫情总结报告的大致框架,没想到人直接垮了,她赶紧给刘主任发了条信息汇报情况。刘主任很快语音回复:“好好养病,这玩意儿不着急,就算报告没有,你人也给我健健康康地回来。”
宋澄溪心口一暖,笑着敲字:【谢谢主任。】消息发出去的同时,霍庭洲电话打过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比昨天有劲儿多了。“宋澄溪用指尖扣着被子的布料纹路,“谢谢你,昨天辛苦了。”
“你也辛苦。"他指的是之前,“这两天什么都别想,只休息,所有工作等你身体养好再说。”
“好。“看了指标她也知道,不能再透支一点,“对了,那个。”“什么?”
宋澄溪咬了口下唇内侧的肉,低声:“昨天晚上你给我换的衣服?”“是我。“男人坦坦荡荡,“你都湿透了,不换还想再发一次烧?”“那你一一”
“嗯,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他话里带着调笑,却理直气壮,“我是你老公,叫别人来换奇不奇怪?”
“……“理是这个理,可他们还没到那地步,宋澄溪觉得别扭。以及她不太想承认,却真实存在的那点害羞。宋澄溪很少害羞,仅有的几次也和爱情无关。以前男女同学偷偷早恋的时候,她没开窍,上大学后才意识到高中时后桌的体育委员总揪她辫子,打篮球赛要她帮忙拿衣服买水,可能是喜欢她,她却炒人家烦得要命。
后来窍是开了,但也晚了,体育委员长得还挺帅,成绩也不错,听说考上了某个重本的国防生,进部队后不和以前的同学玩了,彻底失去音讯。她闲聊和妈妈提过高中趣事,包括这段后知后觉的被暗恋。在介绍了一个又一个都不如她愿的时候,乔牧云还曾经感叹,早知道当初和人家早个恋,也不至于结婚困难。
“想什么呢?“电话那头突然有声音。
宋澄溪猛回过神来:“没什么。”
霍庭洲没较真,问她:“中午想吃什么?给你带过来。”“……不用了。“她今天不是很想见他,需要缓一缓尴尬。霍庭洲笑了笑:“刚才答应我好好养身体,不吃饭怎么养?”宋澄溪:“我让同事给我带,一样的。”
“放着老公不用,麻烦同事?“男人细品几秒,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笑里夹了揶揄的意味:“宋医生,你不会害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