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抿唇,没有说下去。
越西楼此次拨乱反正,居功至伟。
可他手中权势已至顶峰,此番行赏,明显与其功劳不尽匹配,显然是“封无可封"。
许多人暗中揣测,他或许会借此机会,让圣人禅位于他。毕竟,他能力超群,又是华阳长公主之子,身上亦流着皇室血脉,若真要那个位置,也并非全无可能。
就连柳归雁也私心觉得,若他想要,以他的能力和此次功绩,也算实至名归。
可不知为何,一想到他若真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她心底便隐隐有些不安,前世那个孤寂冰冷的结局阴影,似乎又悄然浮现,叫她吃不好,睡不香。越西楼似乎看穿了她的忧虑,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声音平和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别担心,不会有事。小七担得起,我也会从旁辅佐,直至她能独当一面。至于那些猜测……”
他笑了笑,眼里满是勘破世情的淡然,“权势富贵,于我而言,早已不是追求。那个位置也不过如此,劳心又劳力,还不如现在逍遥自在。”一一毕竞他是真的坐过,也真的被囚困过一生,至尊权势到底好不好,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我想好了,等小七能独立掌权,我便辞去摄政王之职。你不是一直觉得长安规矩多,拘束得紧吗?到此间事了,我便带你回幽州。卫家世代镇守边关,那里才是我们的根。我们可以继续父辈未竞的事业,守土安民;也可以去看看幽州的山,幽州的水,过我们想过的日子。”柳归雁一怔,没想到他不仅看得这么开,连她的喜好和感受,都细致地纳入了规划之中。为了她,那足以令天下人疯狂的至高权柄,他说放就能放。一股滚烫的暖流,毫无预兆地冲垮了她心中最后一点因前世阴影而产生的焦虑与不安。
她眼眶微微发热,慌忙眨了几下眼睫,将热意收回去,瞥了眼远处正叉腰和燕绥斗嘴的江拂衣,忍不住弯起唇角,“七公主怕是还不知道你给她安排了这么重的担子。以她的性子,若是知晓你在背后这般′算计′她,还不定要怎么跟你闹呢。”
越西楼满不在意地笑,“随她闹去。只要你不跟我闹,安安稳稳地,跟我好好过日子就行。”
“谁要跟你过日子。”
柳归雁脸颊微红,小声嗔道,语气却软得没有半分力度。越西楼低笑出声,侧头看她,眼底映着雪光与她的身影,清晰而温暖,“没关系。你不跟我过,我跟你过。这辈子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柳归雁心尖一颤,抬眼撞入他深潭般的眸中,里面的情意与决心,浓烈得让她心v悸。
她终究没再说什么反驳的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嘴角的笑意却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悄然绽放的雪中红梅。
廊下灯笼已经挂好,在暮色初临中晕开一团团温暖的光晕。燕绥不知又说了什么,惹得桑竹举着扫帚追打,江拂衣在一旁拍手叫好,时不时抓起一捧雪,搓成球,往燕绥身上扔。正厅里传来卫曜和江少微品评春联的笑语,桑渐青中气十足的唠叨,和解百愁低缓的叙述声。
远处不知是哪家性急的孩童,提前点燃了爆竹,“噼啪"几声脆响,惊起了枝头积雪,也带来了浓浓的年节气息。
前路或许还有未知的风雨,漫长的时光也才刚刚开始流淌。但此刻,置身于这温馨而喧闹的团圆景象中,听着耳边他平稳的呼吸,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她心中一片平静的喜悦。尘埃落定,春暖花开。
他们确实还有很长很好的一辈子,可以携手并肩,慢慢地走,细细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