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蚀骨獒
这一路跌得可够狼狈的。
碎石如刃,尘土飞扬,在狭窄的密道中滚落时,天旋地转间只觉周身骨节都要散开。虽被越西楼整个护在身下,柳归雁仍免不了被沿途凸起的石棱格得腰背生疼,每一处撞击都像是钝刀子割肉,疼得她倒抽冷气。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混乱中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与碎石滚落的嘈杂。等到终于停下时,她整个人都被压在他身下,鼻尖萦绕着他衣襟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尘土与铁锈的腥味。
“起来,"她忍不住推他肩膀,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又混杂着真实的痛楚,"你压着我了。”
越西楼却将她搂得更紧,胸膛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衫传来,在她耳边闷闷低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小没良心的,方才若不是我垫着,你早摔散了架,这会儿倒嫌我重了?”
柳归雁偏过脸睨他,借着壁上夜明珠微弱的光,能看见他额角沾着灰尘,几缕墨发散乱地贴在颊边,却丝毫不减那双凤眼中的戏谑神采。“旁人英雄救美,都是男子在下姑娘在上,哪像你这样……
“谁定的规矩?"他挑眉,手臂仍圈着她的腰。“话本里都是这般写的!“柳归雁说得理直气壮,耳根却悄悄热了起来。越西楼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几乎蹭上她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随后轻轻咬了下她的鼻尖,力道不重,却带着亲昵的惩戒:“早让你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里头十句有九句骗人的。”柳归雁耳根彻底烧了起来,握拳捶他肩头:“快起来!”他却埋在她细腻的颈窝中,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声音又软又热,似染着慵懒的笑意:“我腰疼,动不了。”“你再赖着,我可真动手了!"她作势要掐他。堂堂摄政王岂会怕这虚张声势?当即便愈发将身子贴了下去,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还捉了她粉嘟嘟的拳头,往自己清玉般的面庞上凑:“你打,打重些,打死我倒清净。”
柳归雁一时语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微光,也倒映着她自己微红的脸颊。半晌,她才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软:“话本里头,这也该是姑娘说的……”“哦?″越西楼挑眉,笑意漫进眼底,如同春水漾开涟漪,“那后来呢,那姑娘可挨打了?”
她颊边微红,别开眼不去看他灼灼的目光,轻哼道:“都撒娇了,男子哪里还下得去手啊…”
越西楼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气息拂过她耳侧,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原来撒娇这般有用。不如…你也学给我看看?”柳归雁讶然睁大眼:“不该是你撒吗?”
他忽然凑得更近,高挺的鼻尖几乎蹭上她的颊,嗓音压得低柔缠绵,似诱似哄:“只要你喜欢,我天天撒给你看。”柳归雁脸颊腾地烧了起来,红晕自耳根一路蔓延到颈间,如同晚霞浸染了整片天空。心跳撞得胸口发慌,像是揣了只受惊的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她慌忙抬手抵住他胸膛,想要推开这太过迫近的距离,掌心下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却烫得她指尖微颤。
越西楼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眸中笑意更深,却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便见好就收,拉着她一道从地上站起身。他动作依然从容,仿佛刚才那番滚落并未伤及分毫,只是起身时,柳归雁瞥见他扶了下后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真伤着了?“她忍不住问。
“无碍。“越西楼拍拍衣袍上的尘土,转身替她也仔细拂去背后的灰尘,“倒是你,可摔疼了?”
柳归雁摇摇头,这才有暇打量周遭环境。
一一这是一条幽深的地道。
四方格局,规整得近乎刻板。地面与墙面都透着寒光铁色,那不是寻常钢铁的灰黑,而是一种深海玄铁特有的暗蓝光泽,寒气四溢,仿佛刚从极寒的水底打捞上来。铁壁并非平滑如镜,而是布满细密凹凸的鳞状纹路,层层叠叠,如同某种深海巨兽的皮甲,触手滑腻湿冷,指尖划过时,能感受到那些纹路微妙的起伏,像是呼吸的韵律。
壁上每隔数丈嵌着一颗夜明珠,珠光在厚重的潮气中晕染得藤胧飘忽,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光线穿透水汽时发生折射,在通道中投下扭曲晃动的光影,反而衬得珠光之外的黑暗更加浓稠逼人,仿佛有生命般在边缘蠕动。湿气凝成的水珠从顶壁铁鳞的缝隙渗出,缓缓滑落,在绝对的寂静中发出“滴答一一滴答一-"的单调回响。每一滴水珠坠地时,都会碎成更细小的水渍,在地面积起一片片深浅不一的暗色,如同苔藓的斑痕。有些地方积水稍深,倒映着壁上夜明珠扭曲的光影,仿佛一只只窥探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海腥与铁锈混合的沉闷气味,那味道厚重黏腻,每一次呼吸,那股湿冷都仿佛能渗进肺腑深处,带来一种微妙的窒息感。脚下并不平坦,铁色地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苔藓,颜色暗绿近黑,踩上去软绵绵的,稍有不慎侧会打滑。有些地方的苔藓已经发黑溃烂,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混合着铁锈味,令人作呕。
越往深处走,寒意越重。
铁壁上的湿气几乎凝成薄薄的白霜,夜明珠的光被水汽层层折射,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