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许愿树
“去了便知。”
冯怀鹤比祝清高了一个头还多,他低下头才能看见祝清,见她小小矮矮的一只,站在面前的样子好似他能用一只手就能将她完整抱住。他心神微动,探手向她,她受惊似的往后一退,警惕盯着他:“你要做什么?″
冯怀鹤的手僵在半空,半响,他收手,佯装无事冷淡道:“用饭喝药了么?”祝清不说话。
她哪里会有胃口?她害怕,冯怀鹤会将自己带去一个隐蔽到没人能找得到的地方。
那她就真的会变成冯怀鹤的专属物。
冯怀鹤声音变寒:“我已让人去清溪村,将你和你嫂嫂侄女的细软都搬来。等搬了地方,你若是再想这样不用饭不喝药的话,可以先想一想她们,毕竞她们在我这儿过得如何,可是全看你。”
竟然连嫂嫂和满满都没放过捏在掌中,祝清不可置信地怒瞪他,正想骂人,冯怀鹤甩袖饶过她,领着十来个家丁,往书记房里去。祝清有气撒不出,只能在心里骂他祖宗十八代,很想掉头就走,但记挂着冯怀鹤方才说的回清溪村带了嫂嫂和满满,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上他。“你刚刚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一进书记房便亲自整理机密级别的文书,将它们一本本整齐地码在带锁的箱子里。
祝清跟在他背后,正想开口,在收拾书架的田九珠忽然出声:“掌书记,这一摞书好像是一些杂俗话本,要丢吗?”
祝清抬头,就见田九珠捧着先前冯怀鹤给她的那一摞香艳话本,双颊一热。旁边传来冯怀鹤淡淡的声音:“带上。”
田九珠疑惑,不理解平日冷淡得高高在上的掌书记为何会看这种话本,只整齐地放在一边单独收了起来。
冯怀鹤把最后一本公文码好,弯腰锁上箱子,才直起身问祝清。“你还有话跟我说?”
祝清看着满屋子在忙碌收拾的家丁和田九珠,怎么都说不出口心中的质问。她不想让别人听见,她与冯怀鹤发展成了这种不正当的关系。“我跟你能有什么话说?"祝清冷冷丢下一句,转身要走。“慢着,"冯怀鹤拉住她的衣袖,“小厨房我备好了饭菜,你去用饭,用完就出发。我会让你见到你家人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
祝清气鼓鼓地一边往小厨房走,一边在心里想真的好想报警,就说冯怀鹤非/法软禁赶快将他给带走!
小厨房的桌上果然备好饭菜,照旧有一碗温好的药。祝清吃完,冯怀鹤掐着时间就来了,立在桌前,伸手叩桌子:“走吧。”祝清随意抹了把嘴巴,起身跟他往外走。
“出去后,你乖一些,“冯怀鹤边走边叮嘱她:“别傻傻地向人求助,你要知道,整个幕府我说了算。”
祝清白他一眼:“不需要你说。”
她冷哼一声:“我没那么傻,现在四处战乱,人人都想要你辅佐,我若是跑出去求助暴露跟你的关系,明天我就会被那些枭雄抓走作为人质吧?”冯怀鹤赞许地点点头:“你还是和上辈子一样聪明。”“呵,"祝清冷眼不搭话。
幕府外停着一辆马车和几个牛车,祝清被冯怀鹤带上马车,没等那几个牛车就先行。
她离冯怀鹤远远的,恨不能坐到马车前室去,冯怀鹤沉沉地盯着她,好半晌,祝清顶不住他那种眼神的压力,慢慢挪到他身边。他这才移开目光,伸手便自然地将人拢到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间,像黏人小猫那样蹭了蹭她的头发:“以后别离我那么远。”他有力的手臂将祝清牢牢圈在怀里,祝清趴在他胸口上挣脱不开,能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心心跳和鼻息里的墨香。
祝清整个人憋得难受,好在终于到了地方,冯怀鹤一松开她,她便飞也似跳出马车。
地方是一处僻静的宅子,左右仅有两三户人家,宽敞的街道两旁种了排排粗壮的榆树。
能感觉到这是一个很好的地段,但祝清不了解所以不知是何处,搬运行囊的牛车还没到,她一个人跟随冯怀鹤进去。祝清一进去就愣住了。
这处宅子布置得清幽典雅,处处透着文人风骨,院子中央还种了一棵高大的槐树,这个季节开放出一簇簇的白色槐花,树枝上挂满了无数红色的小布条,宛如一棵许愿树。
前面的冯怀鹤转过身来,纯白色的槐花掉落一两簇在他肩头,他立在繁花处,眉眼极尽温和,风一吹,树上的红色布条飞舞起来,像翻滚的晚霞,将他衬得宛如天上的神仙降临人世。
祝清一时看愣了。
然而冯怀鹤一开口,“往后你就住在这儿。宅子里没有侍从,我怕你们住不习惯。但有任何需要都可去找田九珠,往后她就住在前院。只要你不跑出去,想做什么都可以。”
祝清激动起来:“你现在装都不装了,明晃晃囚禁?”冯怀鹤轻轻弹落肩头的纯白花簇,笑容温和:“怎么能叫囚禁?我不是说了吗,只是在保护你。你既然已经想起来了,就应该清楚如今的世道有多艰难,既然你有避风港,为什么不躲呢?”
“你到底是避风港还是狂风天啊?"祝清想死的心都有了,“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把龌龊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