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红的夕阳挂在天上,照着燕山深处的这片荒原。
空气里全是汗臭和土腥味,又干又热,让人嗓子眼发紧。
“呼……呼……咳咳……”
“水……给我水……”
龙牙预备役集训营的操场上,三百二十六名从全军各大战区选出来的精英,没一个还能站着。他们全都瘫在滚烫的泥地上,四肢无力,动弹不得。
有人张大嘴巴拼命喘气,胸口剧烈的起伏。有人蜷缩着不停干呕,吐出来的全是酸水。还有的人已经双眼翻白,快要晕过去了。
十公里,三十公斤负重。
对普通特种兵来说,这不算什么。
但要求必须跑进四十分钟,这就不是训练,是玩命。
整个军区的越野记录,也就这个水平。
而这群兵王,刚刚就跑完了这么一趟。
终点线旁。
一辆墨绿色的猛士吉普车引擎盖上,林枫盘腿坐着。
他那一身没有军衔的作训服依旧笔挺,连衣角都看不到褶皱。夕阳在他侧脸打下一层金色的轮廓,让他不象个教官,倒象个来郊外踏青的公子哥。
他手里捧着一个老式的红双喜搪瓷缸,里面泡着深褐色的液体,正冒着热气。
林枫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神情很惬意。
这份惬意,和眼前那三百多个在生死在线挣扎的新兵,形成了两个世界。
这种反差,让站在一旁的连长赵铁柱头皮一阵发麻。
赵铁柱手里掐着秒表,黝黑的脸上全是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他不是累的,是吓的。
他看了一眼秒表上的数字,又看了一眼面前这片惨状,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
“教……教官。”
赵铁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不想打扰这位爷,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时间……到了。”
“恩。”林枫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眼皮都没抬,“报数。”
“是!”赵铁柱挺直了腰杆,但颤斗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应到三百二十六人,实到三百二十六人。其中,中途昏厥送医二十八人,到达终点三百零八人。”
说到这,赵铁柱停顿了一下,接下来的数字象是烫嘴。
“在规定时间内……跑完全程的……”
赵铁柱伸出颤斗的三根手指。
“三人。”
三百多号尖子,合格的不到百分之一。
这不是选拔,这是屠杀。按以前的规矩,这届集训等于彻底失败,所有人都要卷铺盖滚蛋。
“三个?”
林枫终于抬起了头。
他放下手里的搪瓷缸,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赵铁柱想象中的愤怒,反而闪过一丝玩味。
“比我想象的要好。”林枫淡淡的说道,“我以为会全军复没。”
这句话很轻,却象一巴掌抽在在场每个人的脸上。
那些还清醒的新兵,虽然身体动不了,但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林枫从车盖上跳下来,黑色的陆战靴踩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哒”的一声。
这一声响起,嘈杂的操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他双手插兜,慢悠悠的踱步到那堆“烂肉”中间。
距离他最近的,是那个叫王野的刺头。
这个出身武术世家,在原部队出了名狂傲的侦察连班长,此刻正趴在泥水里,浑身湿透。他的一只手深深扣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全是血泥,那是他在最后冲刺时硬抠出来的。
他是那三个合格者之一。
听到脚步声,王野猛的抬起头。那张满是泥污的脸上,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枫,象一头受伤但不服输的狼。
“看什么?”林枫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服?”
“报告!”王野的声音嘶哑的像破风箱,但他还是拼尽全力吼了出来,“我不服!这个标准……不合理!这是在……要我们的命!”
“要命?”
林枫笑了。
他蹲下身,视线与王野平齐。他没有解释,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王野那刚缓过劲来的肩膀。
微微用力。
“嘶——!”
王野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那股钻心的剧痛让他差点当场昏过去!他感觉自己的骨头要被捏碎了!
“这就疼了?”林枫的声音很轻,“如果这是在战场上,如果我捏你骨头的同时,手里拿着一把刀,正在割你的喉咙,你还有力气跟我喊‘不合理’吗?”
林枫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在这里,没有什么合理不合理。”
他转过身,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冷酷,传遍了全场。
“我,就是道理。”
“全体都有!”林枫突然暴喝一声。
“给你们十秒钟!还能喘气的,都给我站起来!站不起来的,直接淘汰,我也省得浪费粮食!”
“十、九、八……”
没有废话,只有冰冷的倒计时。
那种对“淘汰”二字的恐惧,象是一针强心剂,瞬间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