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笑的。
她是如此冷峻,像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嫉恶如仇,面对犯下罪行的江湖贼子们,她的手段比一些自诩狠辣的男人们都要酷烈。
胡名曾游历至青州,他是在那里认识的姜千霜。
当时的她正在追捕三个犯下了灭门惨案的凶人。
胡名听说,那场惨案并不是仇杀,而是主人家好心,收留那三人夜晚借宿,三人见女主人模样生的好看,起了歹心,然后
一家人,加上老父、兄弟、妻儿、家丁、丫鬟,共二十一口人,无一幸免。
仵作去收尸,连主人家九岁的女儿,那三人也没放过,被糟蹋的惨不忍睹,更别说那位可怜的女主人了。
那三人明显有武艺在身,事发地点又是在城外庄子里,案子迟迟破不了。
于是,当地官押将案子移交给了十三衙门,当地十三衙门分舵请来了在青州地界的姜千霜。
胡名听说这惨案后,同样看不下去,找到了姜千霜,自请相助。
案子是用了两个月告破的,贼人是青州地界一座山头的山匪,姜千霜询问的是一位樵夫,那樵夫也听说了这起惨案,他是壮著胆子,冒着被报复的生命危险,向姜千霜提供的线索。
一座山寨,八九十人。
胡名想要去帮忙,姜千霜摇摇头,孤身白衣而去。
出来时,白衣染得赤红。
胡名站在山寨门口,见到了衙门不断往外搬尸体,也见到了作案的那三人。
已经辨认不出模样了,从头到尾,从上到下,被搬出来时,身上布满了数不清的伤口,他们竟然还留着一口气,奄奄一息,没有死去。
他们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但胡名看见了,他们眼神中是绝望,是哀求,是想要解脱。
胡名知道,那家女主人被他们折磨时,肯定也是绝望着哀求,想要解脱的。
因此,姜千霜还给他们更盛数倍的痛苦。
案子最后解决了,大快人心,三个犯人身上被折磨的没有一块好肉了,于是斩首示众。
庄子的乡亲们很开心,被灭门的那家人是远近闻名的厚道人家,乡里乡外有许多人都受过他们的恩惠,只是狗鈤的老天爷不开眼,好人没好报。
胡名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这样的事见过不少,他常常也会仗义出手。
侠之一字,很复杂。
朝廷说,侠以武犯禁。
她一个宗师评都没挤进去的选手,哪来那么大本事打败新晋的天下第十?
但江湖故人相见,吹吹牛,说说大话,更容易让双方找回曾经的那股熟悉之感。
姜千霜当然知道王府正在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拉拢这位大侠客,她不介意自己也出一些力,让胡名知道,蜀地并不是陌生的环境,还有她这位江湖旧识在这。
倒也算不得美人计,毕竟在胡名眼里,姜千霜以前甚至都不像个女人。
比武是在傍晚下课后,姜千霜还有一堂课要上。
她牵着小豆蔻的手走出了阶梯教室,走向下一堂课的演武场。
黑子与胡名闲来无事,又在书院里转悠了起来。
“我蜀地剑堂高手众多,厉害的先生也多。有陆老爷子、王爷、三位夫人、藏雨剑庄、明水剑潭,这剑法之道,堪称百花齐放。
只可惜,刀堂与剑堂一比,就差了好多,蜀地甚至连一位刀法宗师都没有,用刀的门派,也只有水刀门、血刀门等二流宗门。
自从承和二十年,陈老爷子斩了莫无风,中原刀法就有了一种衰落之感,武平元年,王爷又于琅琊台上,斩了栖霞庄主邢峰,在那之后,混出头的大宁刀客就更少了。
或许是因前后两代刀圣都用宽刀,影响的江湖上多是宽刀客,但大多只是得其形而无其神,朝廷当时又将大漠刀法收缴于藏经阁,其余尽皆销毁,故而已经踏上宽刀一途的江湖刀客们,要么继续钻研,走出一条自己的道路,要么放弃宽刀,另寻他法。
如今江湖刀法衰败,与这脱不了关系。
只能说,高漠与莫无风这两代刀圣太过耀眼,引得无数江湖儿郎竞折腰。
胡兄是西域人,高漠当年纵横西北戈壁,大漠刀法就是在西域扬名。
想来,胡兄当年也应有过举起宽刀,想象自己是天下刀圣的岁月吧。”
两人走在群殿间的小径上,黑子缓声道。
胡名笑了笑,不置可否。
在很多年前,刀客这个称呼,指的只是宽刀客。
当时,只有佩宽刀的人才能说自己用的是刀,若是像自己这般提着一柄细长的刀自称刀客,只会引人耻笑,说像娘们用的兵器。
谁不想像刀圣高漠一般,一柄宽刀镇西域,乱世中为一方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