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别去了,我和你姑姑说过了,你生孩子凶险。你顾好孩子,咱们家今年流年不利。过年的时候,回来一起去庙里走一趟。”方云杪本来挺伤心,听到这儿就笑了。
母女两个絮絮叨叨聊了很久,周淮生上楼见她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巨大的落地窗下,她只有小小一团。
“你心情不好?”
“没有。你爸妈呢?”
“在楼下看孩子。”
“金金和柬意房间在楼上,金金不急着走吧?”周淮生:“他们原本不打算住家里,金金计划南下去二哥那边过年。”“她要是不忙,现在又没工作,乘着这个机会好好玩,就住家里,这边开车周边都近,好不容易毕业了,正好放个假。”她对女孩子有种天生的爱护。
“那她估计挺乐意的。尤其你再给她发钱,她更高兴。”方云杪看着窗外又不说话了,周淮生摸摸她头发,问:“怎么了?”她伸手抓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觉得好像生活突然就乱了,也抓不住主线,不知道要先顾哪一头。我有时候想,是不是我能力不够,才会一有风吹草动,就浑身警觉。”
周淮生站在她身后,玻璃上照出两个人的影子,她把头靠在他怀里。周淮生安慰她:“生活嘛,就乱七八糟中一路过,一会儿顺心,一会儿糟心。当然,大部分时间还是要保持顺心。”方云杪也觉得情绪不太对,仰头问:“圆圆睡了?”“没,金金说家里最小辈分的人来了,她第一次当姐姐,稀罕个没完。这会儿估计还在和她玩儿。”
她又问:“你爸妈过年不回去了吧?”
给周淮生问住了。
他反正是没想过父母会留在这边过年。
“不清楚,我明天问问。”
“要是不回去,我定个地方,到时候去湖边度假村过。”“好。”
离过年没几天了,方云杪回公司前一天,她去疗养院看了老方。这边也是护工、阿姨陪着,妈妈隔几天会过来陪老方住。老方老了很多,可能是心理压力巨大,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好。病情反复,对他心气的打击很大。
见方云杪来后,认真看她一眼问:“你怎么养了一个月,一点没养起来,怎么看着比之前还瘦了?孩子怎么样了?没事就别来这边,别把外面的东西带到家里去。圆圆满月了,该有十斤了吧?”
她攥着车钥匙,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她真的没想到老方会问这些。放下包,才闲扯了了一句:“都挺好的。今天我出门,我妈在我那边。他要是张嘴问公司,她也会公事公办。他就算是聊王昕,她都能和他聊下去。
可他偏偏先问的是她和孩子。
让她真不知道说什么。
“你怎么样?我妈说你睡眠不怎么好。”
老方不在意说:“不是大事。人上年纪了,都这样。“老方还在喋喋不休说:“你妈说孩子早产,你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大,这么大的事,快十个月了,都不知道和我们说一声,但凡说一声,那就住在家里,起码有人看着你。孩子要是真有什么,都不够你后悔的。过年的时候,我回去再看孩子,我现在也不能看她,太小了,要精细着养。小周这个人性格也好,听你妈说,周书记态度也挺好,周家也都支持,你们该结婚就要早结婚,对你有的事业有帮助。”
她干巴巴说了句:“我知道了。”
老方想交代的很多,在工作方面,方云杪是承认他的能力,能冷静仰视他的成就,他这个人敢想敢做,半生拼搏,空手打出来的家业。但是感情上,她真的不想和他聊这么深。更不知道怎么聊。他们之间已经隔着亲情、利益还有怨恨。
可能是后来他生病了,她开始努力回想小时候,其实老方没有在钱财上没委屈过她,他那时候是真的太忙了,她都很少能见他,也没时间做父亲。时间久了,两个人也就不知道怎么亲近了,再也亲近不起来了。真应了那句话。
小时候没有得到的东西,以后也就很难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