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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1 / 2)

第45章第45章

宸京,相府。

日升月落,昼夜更迭。书房窗户上映照出的那抹剪影,却是凝固了一般。桌案上,烛泪堆叠。执笔的手早已控制不住地颤抖,每落下一字,腕间的旧伤便传来钻心的疼痛。视线开始模糊,墨迹在眼前晕开:到最后,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身体,脸颊抵着冰冷的案面,勉强维持着书写的姿势“月儿啊,别写了,别写了。“房门被猛地推开,刺目的天光涌入,江浸月下意识眯起眼。

江母快步走进,看着女儿形销骨立,几乎油尽灯枯的模样,顿觉心如刀绞,上前想要将她扶起、

“不,我一定要找到答案……一定要,救父亲。"江浸月的手死死扣住桌案边缘,倔强得不肯松开。

“月儿!“江母发出一声悲鸣,泪水瞬间决堤:“没用了,已经没用了啊!”闻言,江浸月身体一震,她猛地抬起头,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什么意思?”江母浑身颤抖,语不成声:“宫中……宫中刚传来消息,你父亲已于昨日,在牢中自尽……以死……明志。”

“啪嗒!"那支承载了许多的望舒毫笔,自她指间滑落,重重地砸在地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江浸月踉跄地站了起来,疯狂地摇头:“父亲不是轻易服输的人,怎么可能自尽!”

她嘶哑地喊着,径直往门外冲去:“我现在就入宫去问个明白!”然而,在她冲出房门的刹那,身体便僵在了原地,只觉浑身血液冻结。只见庭院之中,一副冰冷的黑漆棺椁,正静静停放。几名宫人神色冷漠地立于一旁,为首者上前几步,递来一方染血的素绢:“江小姐对吧?这是江相死前所留血书,陛下宽仁,容许尔等观览后,再行收回。”江浸月接过素绢,一个趣趄,倚靠着那冰冷的棺木,才勉强没有跌倒在地。她颤抖着展开,熟悉的字迹用鲜血写就,显得刺目而绝望:“臣本南溟布衣,蒙陛下殊遇,常思捐躯以报。今遭构陷,通敌之罪实有冤屈,然臣确有失察之过:身为南溟旧民,每议边事,不免存故土之思,虽怀赤诚,终负圣托。今以死明志,非为自辩,实为谢君。血溅乌纱,可证臣心皎皎。望陛下念臣微劳,赦臣妻女。”

“父罪当诛,死得其所,惟愿吾儿,莫问前尘,但守本心。”看到最后一句留给自己的话,泪水滚滚落下,与那干涸的血迹混在一处。泪眼婆娑中,江浸月回想起父亲离开的那一天,那不同寻常的叮嘱:“月儿,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月儿,照顾好你的母亲。”

原来,父亲早就知道,此一去,便是踏上一条不归路。一股深彻骨髓的厌恶与自毁情绪,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心头,她感到呼吸困难,恍然自语:“父亲,女儿没用……女儿真的好没用。”耳边似乎又响起父亲那温和的叹息:“月儿,听话吧。”是夜,冷风卷动白幡,发出呜咽的声响,一片死寂哀戚。正厅已被布置成灵堂,棺椁摆放正中,白烛燃烧。江浸月一身缟素,跪在灵前,怔怔盯着面前的火盆,然后,面无表情地,将这几日呕心沥血写出的手稿,一张张,投入火焰。

纸张卷曲,焦黑,最终化为飞旋的灰烬。

“小姐。“琼儿悄然上前,声音哽咽道:“夫人悲痛过度。方才昏厥过去,已请大夫瞧过,服了汤药歇下了。”

她看着江浸月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侧脸,忍不住道:“小姐,您可千万要撑住,今夜先让奴婢守着吧。”

“琼儿。“江浸月声音沙哑,目光依旧凝视着跳动的火焰:“去我房里,把那封婚书取来吧。”

琼儿一愣,虽不明所以,还是依言照做。

尘封多日的大红婚书,此刻显得格外刺眼。她打开,最后再看了一遍,然后双手用力,从正中将其撕开。

“刺啦一一”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响起,仿佛同时在心脏上撕开一道口子,剧痛让她浑身一颤。

“小姐,你这是……

“果然,有些缘分,是强求不来的。“她声音平静,眼中,却有着化不开的悲伤,一抬手,将撕成两半的婚书,投进了火盆。炽烈的火焰猛地蹿起,瞬间吞噬了那片红色。“此后,宸京城中,再也没有江相千金,与靖阳侯府,也再无瓜葛。“她看着那跳动的火焰,声音轻的仿佛叹息。

她就这样一步步,一点点,想要斩断与过往的所有联结。“琼儿。“听到耳边的啜泣声,江浸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她。“如今相府已是这般光景,你也趁早离开吧。”闻言,琼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姐,我不走。琼儿自小孤苦,全靠相府收留,如今府上遭难,琼儿岂能忘恩负义?求小姐不要赶我走!”她说着,竞俯身就要磕头,江浸月连忙揽住她的动作,握紧她的手:“傻丫头……

琼儿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琼儿不怕吃苦,不怕受罪,只怕不能陪着小姐!在琼儿心中,小姐就是唯一的亲人了。”听着这番话,江浸月再也抑制不住,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秋风萧瑟,火光幽微,更显夜色凄凉。

曾经宾客盈门的丞相府,如今门可罗雀,主人新丧,也鲜少有人来吊唁。江浸月静静守在灵堂中,身形单薄,宛如秋风中的一片落叶。忽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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