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7章
入夏,天空原本澄澈如洗,转眼间,不知从何处涌来团团乌云,沉沉压向宸京。
狂风骤起,吹得树木左右摇摆,卷起漫天尘土。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狠狠砸落,顷刻间便在天地间挂起了密集的雨幕。江浸月立于廊下,看着这变幻莫测的天气,心中无端升起一股忧虑。“小姐,雨太大了,仔细着了凉,快回屋避避吧。"琼儿匆匆跑到她身后,语气急切。
江浸月望了眼深沉的天际,终是颔首,转身步入室,门合上,将那喧嚣风雨隔绝在了身后。
京郊大营,中军帐内。
气氛凝滞得如同结了冰。宸帝端坐于主位上,面色阴沉,目光盯着沙盘上,被打了标记的瀛洲,猛地拍响了桌案。“好一个冥水部,依附我国多年,竞与星移国暗中勾结,诱我大军入境,再行合围之策,真是背信弃义,狡诈至极!”
帝王之怒,如同帐外惊雷,让在座武将心神剧震,纷纷垂首。“靖阳侯那边,可有新的消息传来?“宸帝强压怒火,目光投向跪在帐中的探子。
那探子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回陛下,自十日前接到求援讯号,便再无任何消息传出。星移国兵强马壮,来势汹汹,已将侯爷及主力围困在瀛洲河谷数日,粮草辎重,怕是已然告急,若再无援军,恐……“后面的话,他不敢再说。宸帝闭上眼,深思许久,再睁开时,目光变得锐利如刀:“赵副将,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将出列,沉声回禀:“陛下,为今之计,应迅速调拨北境大营与宸京守备,携带充足粮草,火速驰援冥水,里应外合,或可解围。”“荒谬!”
宸帝一口否决,指向沙盘的北境边界:“若我月玄国主力尽出南下,北凛蛮族趁虚而入,铁骑直指宸京,届时国都危矣,此计万不可行!”“这…“老将面露难色,悻悻退下。
宸帝目光一转,幽幽问道:“兵部侍郎,依你统算,除去必要城防,宸京及周边,最快最多能集结多少兵力?”
兵部侍郎的额头浸出冷汗,拿出册子快速清点后,艰难回道:“回陛下,最多……最多只能抽调五千人马。”
五千!
帐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五千人马,面对冥水残部或可周旋,可要对上星移国大军,还要突破重围运送粮草,无异于以卵击石。“五千……“宸帝反复咀嚼着这个数字,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挑选五千精锐,护送粮草,火速驰援,何人愿担此重任?”一片死寂,无人应声。这分明是一条九死一生的绝路。“呵。”
宸帝发出一声嗤笑:“平日里一个个在朕面前侃侃而谈,自诩忠勇,到了这紧要关头,倒是谦让起来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清朗的声音自帐门处响起:“陛下,臣愿请缨!”众人望去,只见一位眉眼略显青涩,但气宇轩昂的少年,大步走到帐中央,单膝跪地:“臣,谢闻铮,愿子继父业,领兵驰援冥水,解数万将士之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谢闻铮?“宸帝眉峰一挑,上下审视:“朕记得你尚未行冠礼吧?如此年轻,又从未带兵,如何能担此重任?”
谢闻铮抬起头,目光灼灼,毫无惧色:“其一,臣一身武艺得家父亲传,弓马骑射,刀枪剑戟,在宸京大营数一数二,足以临阵对敌;其二,臣自幼熟读兵书,多年来未有懈怠,深谙排兵布阵之术;其三,臣在巡城司历练期间,铲除恶徒流寇,整顿治安,宸京刑案已锐减六成,此等实务历练,虽不比沙场血战,却也磨砺心v性和能力。”
说着,他再次抱拳:“今父帅被困,臣愿以此生所学,冒险一试,恳请陛下准允!”
宸帝沉吟片刻,问道:“空谈兵书易,临阵对敌难。谢闻铮,你且说说,仅凭五千人马,你打算如何突破封锁,将粮草送进去?”谢闻铮走到沙盘前,伸手指向一条路线,沉声道:“敌众我寡,臣愿由此险径,直插腹地,攻其不备。”
宸帝凝视着沙盘,又深深看了谢闻铮一眼。此时,他的脸庞因激动而泛红,眼中更是燃着熊熊的烈火,炽热如朝阳。良久,宸帝重重地一拍手:“好,谢闻铮,朕准你所请,宸京五千精锐,任你挑选,即刻整装,日夜兼程,务必将粮草送至!”“臣领旨!"谢闻铮郑重叩首,接过了兵符。然而,在他起身之时,宸帝似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此事重大,必须绝对保密,不得走漏半点风声。另外……朕记得,你与江家千金的婚期,将近了吧?”
谢闻铮身体微微一僵,脑海中闪过江浸月清冷的面容。方才坚定的表情出现一丝挣扎,他攥紧双拳,再次跪伏:“陛下,臣斗胆,再请一道恩典。”
“讲。”
“若臣此行遭遇不测,或久久不归,还请陛下恩准,解除侯府与江家的婚约。”
他抬起头,语气愈发艰难,眼中掠过一丝悲凉与不舍:“莫要让她因臣之故,耽误终身。”
夜色深沉,一道闪电撕破天幕,紧接着便是一道惊雷炸响。江浸月猛地从榻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里衣已被冷汗浸湿。“小姐。怎么了?"琼儿也被这动静惊醒,慌忙点亮了灯盏。暖黄的光晕驱散了黑暗,江浸月仍然感到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