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施地想让她主动放弃周荡这个金龟婿。只是陈音柔没想到,从小就懂事听话的宣漾,去国外呆了九年,回来竞变得如此叛逆。
非但不肯答应和周荡离婚,还不留情面地拆穿她。想到这里,陈音柔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宣漾却不管她,“既然如此,那您就不该让我回国。”顿了顿,她又面无表情补了句:“往前说,你们当初就不该选我做你们的女儿。”
“宣漾!"陈音柔气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宣漾平静地看过去,勾了下唇角:“难道您刚才不是这么想的?”陈音柔僵住。
视线再次挪开,是被猜中了心思的慌乱。
书房里的氛围变得紧绷,一旁的宣隐年将妻子拉坐下来,神情冷沉地看向宣漾:“不管怎么说,我们对你也是有养育之恩的。”“漾漾,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妈妈说话。”
宣漾低眸,语气和缓些:“抱歉。”
她已经尽力管控自己的情绪,但心里的黑洞实在难以填平。宣隐年:“你这丫头,小时候很听话的。”“怎么去国外几年,就变成这样了?”
宣漾搭在膝上的手攥紧。
只听养父继续道:"算了,多的话我和你妈也不说了。”“眼下,我们只给你两个选择。”
宣漾抬起眼帘。
养父的声音又沉又冷地砸过来:“一,你和周荡离婚;二,你和宣家断绝关系。”
似是为了找补什么,他又说了句:“既然你执意要走自己的路,那就别让宣家给你兜底。”
离了宣家,宣漾的身份,只会更加让周家瞧不上。即便她现在仗着和周荡感情好,能够好过一时,但将来没了感情,等待她的会是何种下场。
宣隐年不信宣漾想不明白。
宣漾确实能想明白,但比起未知的将来。
眼前的威胁和逼迫更让她心寒。
过了好一阵,宣漾才调整好心境。
她看向对面的宣隐年,眼眶有些发热,忍着心口阵阵的闷痛:“这就是您让我回来想和我谈的事?”
宣隐年皱眉,有些不耐烦:“事已至此,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直接告诉我,你的选择。”
宣漾愣愣看着他们夫妇二人片刻,恍惚记起五岁那年,在孤儿院初见他们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们还很年轻,但失去女儿的痛苦却让他们看上去憔悴沧桑,仿佛快要活不下去了。
他们问她是否愿意做他们的女儿时,那小心翼翼又满怀希冀的眼神。宣漾至今无法忘怀。
他们就像站在悬崖边的人,而她是他们渴望抓住的希望。宣漾以为,他们比另一对夫妇更需要她这个女儿。所以她答应做他们的女儿,来到了宣家。
可这些,他们都记不得了。
好像从始至终,只有她自己还活在最初成为一家人的时候。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雨声又大又密集,很吵闹。
偌大的书房里,则是截然相反的寂静。
“漾漾,考虑好了吗?"宣隐年开口,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不管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和你妈都会尊重你。”
宣漾湿潮的眼睛闭了闭,吞下那股酸涩的刺痛感,重新睁开了眼睛。“我考虑好了。"她站起身去,问宣隐年借了纸和笔。又回到茶几前,蹲下身,低头提笔,在白纸上写字:“这些年感谢你们养育我长大。”
“这份手写协议,是我对你们的保证。“宣漾疾书,头也不敢抬,“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宣家的人。”
她手写了一份补偿协议,也可以说是“报恩”协议。“你们可以算一下这些年花在我身上的所有费用,整理一份清单给我。”“我会在一个月内,连本带利,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这些年在宣家,宣漾也算是衣食无忧。
哪怕没有感受到过家的感觉,也没有得到过真正的亲情。金钱方面的恩情,还是要报答的。
协议写到最后时,眼泪还是滚了下来。
宣漾随手一抹,最后在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她把手写的协议推给了宣家夫妇,“这份协议你们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宣隐年愣住了,冷沉严肃的脸上难掩诧异。显然没想到宣漾会选择周荡。
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