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霜离开公园茶楼后,直接回到了她的办公室。
坐进老板椅中时,丁雨的话,像一根根细针,扎在沈清霜心头的铠甲上,起初是密密麻麻的麻,随后便是缓慢而清晰的疼。
“凭什么?”
是啊,她沈清霜,走到今天,凭什么要成为曾家手里一把呼来喝去的刀?
曾旭那张傲慢而扭曲的脸,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对丁雨那种赤裸裸的占有欲,以及电话里那施舍般、带着威胁的语气
每一帧画面,都让沈清霜胃里一阵翻腾。
可丁雨到底是谁?这个疑问,在沈清霜心里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不安。
陈默那样的人,会为了一个“远房表妹”,不惜调动全县警力,摆出要鱼死网破的架势?
丁雨提陈默的语气,那里面绝不只是兄妹之情。
而丁雨面对曾旭时的表现,那种骨子里的倔强和隐隐透出的、与年龄不符的冷静沉着
还有丁雨那句“陈默不会放过你的”,以及曾旭被这句话激怒时的反应
不对。曾旭当时的愤怒,不只是因为被顶撞,更像是一种被戳中隐秘痛处的恼羞成怒。
他认识丁雨?或者,他应该认识丁雨?
一个模糊的、令人心惊的猜想,在沈清霜脑中逐渐成形。
曾家这几年在京城虽然表面光鲜,实则内部暗流涌动,曾老爷子年事已高,第二代青黄不接,第三代里除了曾旭这个被硬捧起来的,似乎也没什么出色人物。
而曾旭之前那个女朋友,是在美国出了车祸。
难道
沈清霜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沈清霜心猛地一跳,这个时候,谁会来?
“进。”她稳住声音平静地道。
门被推开,陈默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是不易察觉的倦色和审视。
“陈县长,这么晚,有事?”沈清霜坐直身体,脸上迅速挂起惯常的、带着距离感的公式化微笑。
陈默没有坐,只是站在办公桌对面,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道:“沈书记,我表妹的事,多谢你提供的消息。”
沈清霜一怔,却不动声色地应道:“陈县长客气了,我也是碰巧。总不能真看着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那才是竹清县的丑闻。”
“只是碰巧吗?”陈默语气平淡地问道,“沈书记当时也在那栋别墅附近?还是,曾旭请你过去看戏?”
沈清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陈默果然起了疑心,而且来得这么快。
“陈县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跟曾旭合伙绑架你表妹?”沈清霜语气极冷地着,“如果是这样,我为什么还要通知你?”
“这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陈默直视着她的眼睛,“所以,我来请教沈书记。你,或者你和曾旭,到底想做什么?”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清霜看着陈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之前压抑的怒火、被丁雨挑明的不甘、对曾旭的失望和厌恶,以及内心深处那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陈默复杂难言的情愫,在这一刻猛地冲垮了堤防。
“我想做什么?”沈清霜“霍”地站起,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陈默,我倒想问问你,你那‘表妹’丁雨,到底是什么人?!”
陈默瞳孔骤然一缩,沈清霜捕捉到了他这细微的反应,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想似乎被证实了七八分,情绪更加激动:“一个能让曾旭那疯子不惜白天绑架也要弄到手的女人!”
“一个能让你陈默不惜调动特警、全城搜捕的女人!”
“一个敢单独约我见面、句句诛心挑拨我和曾旭关系的女人!”
“陈默,你告诉我,她真的只是你‘表妹’吗?!”
陈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雨竟然单独去见了沈清霜!
这丫头,为了帮他,竟然冒这么大的险!她难道不知道,一旦身份在沈清霜这里暴露,会带来多大的危险吗?
“她跟你了什么?”陈默的声音也低沉下去,带着寒意。
“她得可多了!”沈清霜冷笑,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尖锐,“她曾旭只是把我当条狗,曾家根本不会真心接纳我,我赌上政治前途去帮曾旭是蠢货行为!”
她顿了顿,呼吸有些急促,眼睛死死盯着陈默:“但她最让我吃惊的,是她提到你的眼神!”
“陈默,你看不出来吗?丁雨喜欢你!她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连我都敢单独去见!”
陈默一怔,面上却依旧平淡地道:“沈书记,慎言。雨是我妹妹。”
“妹妹?”沈清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里却满是嘲讽和悲凉,“陈默,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跟我演戏?”
“好,你不是吧?那你现在就给我出去!我沈清霜还没下贱到被你们联手耍得团团转,还要感恩戴德的地步!”
“你想继续当曾家那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扔掉的刀,然后跟我在这竹清县斗个你死我活,让曾旭和赵远洋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