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一件H廓形的黑色圆领缎面裙外,外面还套了一件白色薄外套。现在要进派对了,外套首先就要脱下来一一如果是高档一些的派对,可以走进去再脱,自然有侍者帮忙保管外套和包,只是这种格林威治村举办的′那类派对'显然不在此列。“是的,外套放在车里.….…"克里斯托弗点点头。他虽然出身但泽家,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三代,但都自己创业了,肯定接触到了各种各样的场合。这类规格的派对他也参加过,第一次就犯了没提前脱外套的错误,差点儿整场下来都手上搭着大外套。
“一会儿或许要跳舞,手提包也不方便拿上去,对吗?啊,这些拜托您了。“丽莲说着从手提包里又拿出了几样小小的必需品,放在了克里斯托弗的西服口袋里。没办法,谁让她今天的裙子没有口袋呢?一般来说,男士正装虽然有口袋,一般来说也不是让人装东西的。因为贴身剪裁之下,随便装点儿什么都会破坏造型。不过嘛,今天的场合没有那么正式,克里斯托弗也就没有穿那个级别的礼服,内外口袋里还是能装东西的,比如他的打火机和香烟就在口袋里。
他的西服口袋一般也就是打火机、香烟、钱包这些东西了,从来没想过会放带香味的手帕纸、口红等女性意味十足的零碎物品一一虽然知道不应该,但在将物品放进上衣内侧口袋后,丽莲的手帕纸和口红就隔着衬衣贴在他的心脏处了,这让他心跳得快极了。
就在克里斯托弗一路胡思乱想时,他们下车走近了这座有些老旧的公寓大楼。丽莲没来过多萝西的家,但知道她住三楼,就胸有成竹地走了上去,随着隐隐约约的音乐声传来,她更确定没来错地方。“应该就是这儿了。"丽莲和克里斯托弗转过楼梯间与走廊间的转角,就看到有一间公寓的入户门是开着的,音乐声正是从这里流出。她看到后有点儿惊讶:“就这样大开着门吗?简直是在邀请路过的每一个人.…”一般这种家庭式的派对也不会这么′开放',好像谁来都可以,至少丽莲之前参加的每一场都是需要按门铃或者敲门的。克里斯托弗更确定丽莲从来没有参加过′那类派对'了,这也算是格林威治村,以及其他标榜自由、平等、开放、文艺派等风格的派对,经常具备的特点一一非常放松、随意,谁来都可以只是最基本的。“亲爱的!你比我想的来得更早!"还没等丽莲多想一点儿,多萝西就迎了上来和她贴面:“才来了四五个客人…阿,这位是?”丽莲看看克里斯托弗,介绍道:“这位是但泽先生,克里斯托弗·但泽,我的好朋友..…希望你不会介意我带了新客人来。”当然不会介意,派对带上男伴或女伴是默认的,有的还会带上更多朋友呢!如果介意这些,那简直没法儿开派对了。多萝西觉得克里斯托弗有点儿眼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一一她也没多想,作为混迹纽约有几年的"纽漂',她一直游走于模特圈子、百老汇圈子,很容易见过一些上流社会子弟,或许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面之缘吧。是的,她认为克里斯托弗应该是上流社会子弟.…那种由优越出身带来的、近乎不自觉的派头,多萝西也算见过不少了。“您好,布鲁斯小姐,我经常听丽莲提起您。"克里斯托弗客气有余地打了个招呼…说实话,他有点儿不知所措,这次和丽莲朋友的会面,似乎比和难缠的合作伙伴谈生意更让他紧张。但不熟悉他的人大概也看不出他的紧张,只会觉得此人生性有些不苟言笑。
双方认识了一下,几句话的间隙,多萝西的男友吉姆也来了,又是一番相互介绍认识。
到此也只是普通的派对流程而已,直到公寓里挤进越来越多的来宾,丽莲才感受到了这场派对和自己平常参加的普通派对的不同--说到底,派对的气质还是由参与者决定的,其他不同都无法带来本质差异。而随着穿着风格各异,明显来历复杂的来宾入场,丽莲总算对这场派对的特别有了实感。这时候别说肤色,有的来宾甚至明显性向都和大众不同在196年的当下,后者比前者其实更成′问题。
...很奇特的体验,平常虽然生活在纽约,但总会忘记这是一个多种族的大熔炉。明知道这座城市有为数众多的黑人,平常在街上也能见到,可…大概是大家的生活毫无交集,不需要接触,所以无感?"丽莲从克里斯托弗手上接过他拿来的啤酒(他自己手上有一杯兑水威士忌),感慨道。她和克里斯托弗已经说好了,两个人最好只有一个人喝酒,不然回去时就不能自己开车,得打车回去一一现在看来是谁都躲不掉了,这年头这种派对中根本不用指望有什么无酒精饮料!
克里斯托弗顺着丽莲的目光,看到了几个黑人男女,他们并不是克里斯托弗以往也接触过的西装革履的黑人,但也不是普通黑人的样子。非要形容,只能说除了肤色,他们就是典型的中产阶级、思想前卫的白人青年的气质、举止。克里斯托弗确定丽莲并不介意和黑人相处,事实上,她太过不介意了,甚至比一些广场上举牌子倡导平权的热心年轻人更不介意。前者还要强调平等,真正和黑人相处时会显得不自然(这并不是因为他们虚伪,更多是彼此都不习惯造成的),丽莲就完全没这个问题了。
她好像是个天生的平权主义者,没有受过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