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一点。”他的头靠在她怀中,声音愈发得轻:“不要让我有醒过来的机会,否则我会恨你的,我也会继续纠缠你的……”
他的话语中断了,沉重的身躯完全压在她的身上。蒲月双臂环绕,抱住他的头,她弯着腰,紧闭双眼,唯有手臂微微颤抖。空旷的露台之上,一阵海风袭过,裹挟着冰冷的寒气,从她的后背涌来。她垂着头,一动不动,用瘦削的脊背独自抵挡着刺骨的凉意。温迪追上来时,气喘吁吁地,她先是开口说:“你怎么跑到这一一”在看到她怀中的人后,她的话语戛然而止。此刻的海风变得更加凛冽,风力也大了许多,蒲月的发丝被吹得凌乱,与怀中人的金发纠缠在一起。
利奥紧闭着双眼,表情淡然,像是在睡觉。但温迪知道,那个人格或许已经不在了。
她还是对他使用了那个药剂,就像德尔说过的那样,她从不是一个逃避危险的人,而是一个拥有澄澈真心的好人。
让这样的她,去伤害自己的恋人,这件事真的对吗?温迪神情恍惚,回过神后,她走上前,将蒲月扶起来。利奥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呼吸浅薄到难以察觉。“你用完了的那个药剂盒子呢?先给我吧,实验室要回收。"温迪对蒲月说。蒲月掀开眼皮看向她,后退了一步。
她站在露台的边缘,直直地向外伸着手臂,手心里攥着的,正是那个银色的金属盒子。
温迪的心里一颤,她正要上前,见看到蒲月张开手,让盒子从露台上掉落。她第一反应是扑在栏杆上,但它下坠的速度太快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从数百米高的地方直直地落入水面,然后被风力裹挟下翻涌的浪涛吞没。“你怎么?"她看向蒲月。
蒲月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她只是虚弱地说:“抱歉,我有些不想见到那个东西,所以就扔了。”
她从温迪的身边缓缓路过,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这里,走了几步之后,她转回头:“你们会将他安置好的吧?”
温迪脑子钝钝的,但还是点头回应了她。
于是蒲月在她的目光注视下,从她的视野中消失了。纯白色的病房布置得十分温馨,床头柜上摆了一盆浅蓝色的花束,远处的圆桌上放着清淡的熏香。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病床上沉睡的男人和地板上注视着他的机器人。青果伸出长长的胳膊,扒在床边,睁着一双豆豆眼观察着即将苏醒的主人。男人皱了皱眉,闷哼一声后缓缓睁开眼。
首先进入视线的是空荡的房顶,坐直身体后,面前是经典布置的病房。他先是低下头,注意到自己身上蓝白相间的病服,然后又看向左侧,翻飞的窗帘之后,露出漫无边际的蓝色海洋。
青果惊喜地发出声音:“主人,主人!”
德尔转头看过去,与小机器人对上了目光,它在地面上开心心地转了两圈:“主人你终于醒了。”
德尔嗯了一声,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墙壁上的时间显示着当前的日期,距离他上一次苏醒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青果为他让开道路,乖巧地站在一旁。
德尔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脑袋,声音轻柔:“另一个主人呢?”青果眨了眨眼睛,然后有些为难地说:“她好像正在楼顶上散步。”“散步?"德尔问。
青果点头。
他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起身,推开门,从病房离开。走廊狭窄,空无一人。德尔熟悉地右转,顺着道路的尽头出发。走了几百米后,身侧突然传来声响,他转过头,发现一侧延伸出去的休息区里,坐着一只毛茸茸的机器小狗。
它原本叼着毛线球在走廊活动,见它过来,一溜烟地跑到了休息区的地毯上。
德尔微微歪头,与它对视着。
没过几秒,机器狗就张开嘴,把球扔下,远远地躲到了角落的矮桌之下。它的身体低矮地匍匐着,尾巴一动不动,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似乎对他有些恐惧。
德尔安静地看了它一会后,没有停留,继续往前面走。这栋楼的上面几层是病区,下面则是医疗区与实验室。他穿过数个连廊,坐上直通天台的电梯。
进入电梯的时候,里面还有另外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见他进来,男人先是安静地为他腾出空间,然后沉默地注视着他。半晌过后,他才道:“您回来了。”
德尔回应:“嗯,辛苦了。”
白大褂的楼层到了,他与德尔道别,从这里离开。德尔继续留在这里,与电梯一同缓缓上升,直到耳边传来叮的一声,他到达了天台。
建筑群的天台大多数都被建设成了停泊港,用以缓解星舰运输的压力。只有最边缘的那个区域,被建设成了小型的室外休息区。他目标明确地顺着道路往前走,终于在白色雕花的长椅上,看到了安静坐在那里的蒲月。
他放缓脚步,走上前,站在她的面前。
蒲月抬起头。
她的头发剪短了,发尾刚好触及肩膀,发丝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摇晃。德尔蹲在她面前,将手放在她的膝盖上,凝视着她的双眼:“我回来了。”蒲月轻声回答:“嗯。”
德尔起身,上前,将她拥进了怀里。
他收紧手臂,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带着